季晚的表情嚴肅起來,拍掉身上的雪點頭:“我知道了,你稍等我換身衣服。”
說完便轉身回房間換上官服,出來的時候已經又是一副清冷嚴肅的樣子。任騰已經叫人套好馬車,坐上車後季晚小聲問任騰:“康氏兄弟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如果有情況我的人會飛鴿傳信的。”任騰小聲回答。季晚緊皺眉頭,康氏兄弟那邊美譽哦動靜反而讓她不安,說明事情已經不在她的掌控範圍之內了。
馬策劃前往皇宮的路上季晚心中還是忐忑的,畢竟每次進宮的回憶都不太好,而且過去了大半年她也不能保證自己對女皇的怨意有沒有消除。
終於到了宮門前,季晚向侍衛出示了自己的腰牌後順利穿過宮門,還是之前那個熟悉的太監領著季晚往禦書房走去。
季晚深吸一口氣後才推開禦書房的大門,對著書案前的身影俯下身重重一拜道:“兗州刺史季晚拜見女皇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女皇起身來到季晚的麵前,將她攙扶起來道:“愛卿多禮了。”
季晚在女皇的攙扶下站起來,依然垂手低頭不敢直視聖顏。都是女皇上下打量了一番季晚,笑著說:“這麽久不見愛卿拘謹了不少,你在兗州辛苦了,若沒有你估計吾還得出兵平複兗州。”
說實話以季晚的年紀和閱曆女皇病沒有料到她能這麽快平複兗州,當初也隻是覺得她心思縝密,怕她去兗州後做什麽小動作才派人跟著。
沒想到季晚過去之後解決了兗州那邊的心腹大患,又一心一意恢複民生,沒有任何叛亂之心。現在女皇越看越滿意這個臣子了,不僅有真才實學還進退有度不居功自傲,這樣的完美的人才滿朝堂也找不出幾個來。
“陛下謬讚了,這些都是為人臣的本分罷了。”季晚恭敬地回答,自從蘇青墨地事情後她才知道什麽叫伴君如伴虎,君上的一言一行你都要細細揣測,不可當真。
“愛卿看著又瘦了,這趟回京多休息一段時間,三月後再回兗州也是可以的。”女皇說著又坐回了案前心情似乎很愉悅,又說道,“你在兗州立下的汗馬功勞吾不會忘記,想要什麽獎賞盡管開口,就是你不想待在兗州了也可以。”
這話在季晚的腦子裏轉了幾個來回都沒有什麽好的答案,按理說她應該感謝一番女皇的好意,然後推脫說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應該的不需要獎賞。但這次也許是她最好的機會了,想了想後季晚撩起衣擺跪下對著女皇重重一拜。
“陛下,臣不要獎賞,臣隻求陛下徹查兗州的賑災銀去向!”季晚抬頭看著女皇懇切地說,“八月左右臣就派人請求朝廷支援銀子幫助兗州度過寒冬,八月份朝廷下達撥款公文,說是撥銀兩萬兩,但直到現在臣都沒有看到那筆銀子的影子,請陛下徹查!”
當時兗州過的多窘迫季晚曆曆在目,她恨不得把自己都賣了去給百姓們換吃食和棉衣。若是讓她把這口氣給咽下,就是她同意兗州凍死的百姓都不會同意的。
女皇聽後麵上的笑意消退,一隻手撐著下巴皺眉道:“七八月的時候各地都形勢緊張,軍需為重所以錢都用到軍餉裏了。但是十月份的時候戶部還是湊齊了兩萬兩銀子撥去兗州,是十月底就收到了蓋有你官印的交付函證明災銀已經到帳,事到如今你又說沒有收到銀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季晚一愣,怒火頓時就上來了,兗州這邊根本就沒有收到錢但奎京卻收到了蓋上自己的官印的交付函,很明顯是有人在其中作梗。
“陛下,臣從未收到災銀,更沒有在交付函上蓋官印。一定是有人偽造證據私吞了這筆錢,請陛下徹查!”季晚又一拜,懇求道。
女皇的麵色有些不悅了,大過年的誰不想歡歡喜喜,況且戶部裏麵的人多多少少和太女沾點關係,這一查盤根交錯的沒準又是個家醜。
“這事等年後交給刑部來查吧,你先回去。”最終女皇擺擺手說。
季晚急了,跪著前行了幾步道:“萬萬不可啊陛下,晚一天就多給了那些人銷毀證據的機會,臣懇請陛下在年前查出罪魁禍首,讓臣回去兗州後能給百姓一個交代。”
“吾沒聽說兗州今年冬天有大量百姓凍死餓死,既然無事愛卿何必緊咬著不放呢。”女皇更加不耐煩了,一般某個州死亡百姓數額巨多的時候都會有消息上報。
“陛下有所不知,微臣從中貼補,又找商隊借錢才勉強保住了兗州不大量凍死餓死百姓,這些死去的人每個都是大周的子民,若臣不為他們上訴對不起他們在天之靈啊。”季晚又說,生怕這事被女皇輕飄飄揭過去了。
“好了好了,吾知道了。”女皇被逼得沒有辦法,隻好招手喚來紙筆道,“來人傳旨給刑部,調查戶部十月份撥給兗州的災銀去向,盡快給吾一個結果!”
太監寫下升職後便送去了刑部,季晚這才放心對著女皇一拜:“臣替兗州的百姓謝過女皇陛下。”
“行了你回去吧,這事吾會給你一個交代。”女皇已經沒了耐性,下了逐客令。季晚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也不想逗留,行禮後恭敬地退出了禦書房。
出門的一刻迎麵的寒氣冷得她一哆嗦,季晚攏了攏披風出宮們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
“喲,這不是兗州刺史季大人麽。”突然身邊傳來一聲刻薄的女聲,季晚循聲望去,隻見杜葉飛朝著自己迎麵走過來了。她比之前胖了不少,穿著蔥綠的官服昂首挺步,和自己的一身緋紅形成對比。
“我說怎麽突然有些冷,原來是杜大人來了。”季晚搓了搓手說道,杜葉飛挑眉道:“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杜大人話中帶寒氣,我不畏寒冷先走一步了。”季晚說著便連眼風都不掃她直接走了,氣的杜葉飛直跺腳卻也沒辦法發難。
畢竟論官職季晚是五品一州刺史,而杜葉飛隻是六品主事。
“呸,窮鄉僻壤的刺史罷了擺什麽官威,這輩子活該待在兗州!”杜葉飛對著季晚的背影啐了一聲罵道,渾然忘記自己是從地方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