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了,季夫人坐在一邊抹眼淚,丫頭們忙忙碌碌著熬藥。任騰也候在一旁關切地看著,見季晚醒了驚喜地說道:“季夫人,大人醒了!”

“我的女兒啊,你這是要我的命啊,這麽糟踐自己的身子……”季夫人聽到後趕緊去查看,撲在季晚的身上就哭起來。

“我沒事……”季晚喑啞著嗓子說道,想動一下腿坐起來卻發現根本動不了,大腿一下痛得碰都不能碰。

“大人別動,大夫說了您的腿已經有些關節變形,這短時間都不能下地走路了,如果再不好好將養恐怕這輩子都不能走路了。”看到季晚露出吃痛的表情任騰趕緊按住了她勸道。

季晚一驚,沒想到竟是這麽嚴重,她乖乖躺好,不敢再動了。

“我知道了。”季晚長歎一聲,不再多說。不一會兒藥就端來了,季夫人親自給季晚一勺一勺喂下,看到她全喝下去才放心。

“大人,向姑娘還在門外跪著,您要不要見見她?”季晚喝完藥之後任騰小心翼翼地問道。

“讓她回去吧,我不想再見到她了。”季晚擺擺手說,麵色有些痛苦。

“至少大人要問清楚緣由和幕後黑手再讓她回去吧,不然對兗州百姓也不公平。”任騰想了想後又勸道。

季夫人也附和說:“是啊,什麽事都要說清楚,你和阿瑤再好好談一談,她不是一個沒分寸的孩子。”

兩個人輪番勸說之下季晚總算是答應了,對任騰道:“你讓她進來吧,你和母親出去一下,這是我和她的事情需要單獨聊聊。”

任騰趕緊應下去叫向婷瑤進來,自己則和季夫人一起退出了房間。進來後向婷瑤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見季晚虛弱的樣子撲在她的床頭又哭起來:“晚晚,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沒辦法……我永遠都不會害你的。”

“我還沒死呢別哭了,咳咳……你隻需原原本本告訴我事情的原委就行了。”季晚不去看她,撇過頭對著牆。

“好,我說。”向婷瑤擦了擦眼淚說,“你走之後太女和六皇女之間爭鬥更厲害了,尤其是六皇女被封了雍州大都督平定和魏國邊界的的禍亂之後勢力大漲,她在朝廷中的擁護者眾多,甚至要求娶孟家公子孟元白。太女感覺受到了威脅想成立軍機營建立自己的軍權,可是女皇以國庫沒有餘錢為由拒絕了。”

“正好我請求給兗州撥款的公文通過了,所以太女就將主意打到這筆錢上了是嗎?”季晚苦笑了一聲繼續說。

“是,當時那筆錢被太女截下了,可是沒有你的官印蓋的交付函戶部那邊沒法交代,一開始她收買了康氏兄弟偷你的官印,可是遲遲沒有結果便找到了我。她讓我去兗州找你,我是你的最好的朋友,她說你一定不會防著我的。”向婷瑤低聲說道。

“咳咳~所以她開出了什麽條件,讓你不惜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季晚又覺得悶堵的慌,咳了幾聲後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知道我母親常年鎮守甘州,她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可是近年來邊關卻不太平。太女答應我,隻要她能順利成立軍機營就把我母親調回奎京,我隻有母親一個親人了,而且這事絕不會傷害到你我才答應的。晚晚,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向婷瑤說著流下了眼淚。

季晚看著牆壁沉默了好一會兒,柳啟顏確實料的沒錯,她防著康氏兄弟卻從來沒防過向婷瑤,以至於那天向婷瑤帶著印有官印的交付函離開後她還找人監視著康氏兄弟。想到兗州凍死的那些百姓,還有她那麽聲嘶力竭的很女皇爭論,頓時全都成了一場笑話。

“你走吧,我們之間情誼已盡。我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但是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最後季晚閉上了眼睛,說完後溫熱的熱液也順著臉頰滴落在枕頭上。

這般決絕的話語讓向婷瑤驚呆了,她不可置信地哭道:“晚晚,你不可以這樣。我隻是為了幫我母親,我沒有害你啊,隻要你不提這件事沒人會追究你的責任的,至少你沒有任何損失……”

“住嘴!”季晚忍無可忍嗬斥了一聲製止了向婷瑤的話,她轉頭怒視著她說,“是,我是沒有損失。可是你看看兗州的百姓!凍死了那麽多人你我都是幫凶,難道別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嗎?別忘了一開始最熱心腸的人是誰?是誰口口聲聲說要當一個好官為百姓撐腰,是你向婷瑤!”

向婷瑤的淚含在眼中,瞳孔放大愣住了。她似乎想起了之前和季晚在奎京說下的豪言壯誌,還有幫助明月公子時反而被訛的無奈和不甘。是啊,那時候的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現在竟然能眼睜睜看著那麽多百姓死去選擇做一個幫凶。

“如果你覺得那些死去的人都無所謂,不會讓你的良心有任何的不安,那你就繼續來求我原諒吧。”季晚已經沒辦法再繼續若無其事和她繼續維持情誼,說完後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閉上眼睛不再看她。

向婷瑤的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她緩緩站起來對季晚說:“太女建立軍機營勢在必行,隻要你不在女皇麵前再計較這事她也不會害你,以後不管你怎麽看我,我還是會把你當我最好的朋友。”

向婷瑤說完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出去了,任騰叫了她好幾聲都沒有回頭,好像丟了魂一般。

除夕夜萬家都在賀新春,宣平侯府卻隻有一片寂靜。

而女皇這邊收到守城兵的消息時皺起了眉頭,本來吩咐了官兵將季晚強行送回去再派禦醫去看看,聽說她已經被任騰等人帶回去後才鬆口氣,對宮人吩咐:“明日以新年賀禮的名義給季府送些禦寒補身體的藥品過去,她要是有什麽需求等身體養好了再進宮跟吾說。”

“是,陛下用心良苦,季大人會明白的。”近侍應了後退下去選藥材了。女皇看著殿中的一片歡聲笑語麵上沒有絲毫笑意,反而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季晚那悲憤的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