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濕的牢房一大股腐臭的味道,吳芊芊穿著囚衣帶著腳拷手銬縮在角落裏發呆,聽到高腳步聲後才看向季晚。
“嗬,季三兒,你來看我的笑話來了?”吳芊芊爬到了前麵抓住欄杆冷笑道。
季晚雙手背在身後,一身緋紅的官服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和狼狽的吳芊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季晚本以為看到吳芊芊鋃鐺入獄的樣子會多痛快,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可能是之前的傷痛隔了太久,她都已經沒了當時那麽濃烈的恨意了。
“我沒那閑工夫,你白日說的太女養私兵究竟是怎麽回事?”季晚咳了咳後問道,這事很關鍵,也許會改變女皇現在的判決。
吳芊芊愣了一下,接著笑起來,有一點瘋狂的味道,
“哈哈哈,季三兒,你以為我是輸給了你嗎?你錯了!我是輸給了皇權!隻是女皇她用我的命來保太女的命而已。你也隻不過是女皇的走狗,等她把你利用完了就會一腳踹開,就像對我和我母親一樣!我偏不告訴你太女的事,你就等著太女軟禁出來之後扒你的皮拆你的骨,倒時你恐怕比現在的我還要悲慘十倍哈哈哈哈!”吳芊芊笑得暢快無比,仿佛季晚才是那個階下囚。
季晚冷眼看著眼前的女人,搖頭歎氣道:“我不懂你為何對我這麽大的敵意?明明我的家境和官職比不上你,我母親致仕對你也構不成威脅。你為何非要糾纏我們,難道隻是喜歡欣賞別人的痛苦嗎?”
吳芊芊止住了笑,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看著季晚道:“我就是討厭你,明明我們之前都是一類人,。結果你摔了一下腦袋就轉了性子,靠著自己讀書入國子學考上了狀元,你之前連字都認不全的一個窩囊廢,竟然也敢踩到我的頭上拉屎撒尿,你配嗎季三兒!”
“就因為這?我怎麽樣好像也影響不到你的身上吧?我自認為沒有主動招惹過你,但你卻心腸歹毒屢次欲置我於死地,現在的所有不過是你的報應罷了。”季晚的目光沉靜如水,看著眼前瘋瘋癲癲的女人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了。
“你這種廢物都能一步登天豈不是讓我難堪?什麽狗屁報應,若我有報應那你季三兒之前的所作所為更會有報應!我不是輸給了你,隻是天家無情罷了。”吳芊芊抱住欄杆猙獰道。
季晚看再問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便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麽了,明日就要監斬。還希望你和你母親一路走好,下輩子投個好人胎。”
“狡兔死走狗烹——季晚,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我在下麵等著你哈哈哈哈!”季晚走了幾步後吳芊芊在背後大喊道,悲愴的聲音在陰森森的牢房裏回**著。
一陣冷風吹進來,牆上的火把的光芒晃動起來,讓陰暗的牢房在漆黑和明亮間轉換。季晚聽到她的話後頓住腳步,接著更加昂首挺胸離開了。
第二日監斬的時候依然很熱鬧,百姓們圍著刑場指指點點,和當初自己被押送到刑部的場景一般無二。隻是這次坐上上堂的人是季晚,下麵跪著的囚犯是吳家母女。或許是經過了一夜的心裏正砸和已經麻木,犯人們麵色都很平靜。
伴隨著籌子的落下,劊子手手起刀落,一顆顆人頭落地,鮮血噴撒的到處都是,有幾滴還濺在了季晚的臉上。暗紅的血滴顯得季晚的臉更加白,她眉頭都沒皺一下監斬了整場。
回到大理寺的廨房後季晚就忍不住趴在了汙物桶前吐起來,臉上也失去了血色。突然一雙手在自己的背上拍打,季晚還以為是寺丞林大人來了頭也沒抬地說了句“謝謝”。
“沒想到鐵麵無私的季大人竟然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熟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季晚猛地一回頭,孟元白的臉就近在咫尺。
季晚嚇得趕緊和他拉開了距離,謹慎地問道:“孟公子?你來做什麽?大理寺重地不是閑雜人等可以隨意進出的!”
孟元白無所謂地笑了笑,放下自己鬥篷的頭兜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說:“我想去哪兒誰敢攔我?我今日過來是興師問罪的。”
“興師問罪?”季晚重複了一遍道。
孟元白將胸前的一縷長發撩起來,又用視線餘光看向季晚道:“是啊,我之前不是告訴了季大人什麽都別做我就能達到你想要的結果。但是某個人似乎不聽勸,非要畫蛇添足,給了柳啟顏一條生路呢。”
季晚捏緊了拳頭,這次確實是她大意了,沒想到自己遞交刺客的證據反而保了柳啟顏一條命。如吳芊芊所說,等柳啟顏出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自己。
見季晚咬唇麵色難看,孟元白放下自己的墨發笑道:“不過季大人不要急,這次太女雖然沒有被廢也算是被扒了一層皮下來,她的幾個得力部下都被貶被殺,就是軟禁出來也要夾著尾巴一段時間,季大人的人頭還能保住一年左右。”
這個男人笑的得意,季晚第一次從他清俊的臉上看到了些邪魅的感覺。他是自己肚子裏的蛔蟲嗎,怎麽總是能猜到自己的想法,還說的這麽欠揍。
“季某的人頭能不能保住就不勞孟公子操心了,您請回吧。”季晚忍著怒意做出請的手勢就下了逐客令。
“我隻是來安撫季大人罷了,何必生氣呢?接下來您做事可得三思而後行,免得為他人做嫁衣。”孟元白也不多說什麽,站起來帶上兜帽就轉身要走。
“孟公子站的是六皇女吧,所以女皇流產您看起來似乎沒什麽感覺,隻要你不招惹我的話我不會擋你的路。”季晚覺得有些鬱氣在胸口堵著,忍不住說道。
孟元白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季晚的眼神晦暗不明。
季晚以為戳住了他的心事頓時暢快了許多,坐在自己的辦公的位置便看起最近的文書。誰知道麵前突然投下一片陰影,一雙修長的手強勢地抬起了季晚的下巴,逼迫她和孟元白對視。
“季大人這個樣子很難讓人不想招惹啊,奉勸您一句,看著無害的可能才是最危險的存在。”孟元白一雙眸子倒映著季晚茫然的臉龐,啟唇一字一頓說道。
季晚疑惑道:“您是在說您自己嗎?”
孟元白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鬆開季晚的下巴擺擺手便一言不發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