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騰也點點頭覺得季晚說的有道理,六皇女帶著人將其中一 個難民的衣領提起來問道:“你們究竟是誰派來的?有什麽目的?”

那難民衣衫襤褸,雙眼無神地說:“沒人派我們來,是實在沒有活路了才想著劫持官糧。陳宮了最少還有一線生機,失敗了也不過是死路一條。”

“那你們有武器嗎?認識這一波人嗎?”季晚撿起來地上的一隻殘箭問道。

幾個難民看了一眼憤憤搖頭說:“飯都吃不飽哪裏還有錢買武器,這些人跟我們不是一起的,我們也不在認識。”

果然如自己所料,根本就是兩撥人。季晚拿起箭矢仔細觀察起來,終於在箭身的位置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月牙標誌,當即臉色大變。

“難道又是亂黨?”季晚自言自語道,六皇女跟著過來看了一眼,也是臉色一變。

“你們是不是亂黨派來的?快說?”柳瓊音將刀架在難民的脖子上問道。幾個難民都很茫然,有個人大膽說道:“我們隻是想槍口飯吃而已,哪裏知道什麽亂黨不亂黨的,隻聽說青州和豫州那邊有個月牙教說這個朝代因為女人當政引起天公發怒,這才降了洪水瘟疫懲罰人間,你們為官不仁這就是報應!”

“放肆!”“不要殿下!——”柳瓊音被激怒舉起刀就朝著那人刺去,季晚聽到關鍵信息覺得有些用處趕緊上前阻止。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柳瓊音手起刀落將那個男人給殺了,鮮紅的血濺了一地。

“啊!你們當官的不是人!難怪周國洪水肆虐,你們都會下地獄的!”旁邊的一個女人尖叫著說道,站起來撞向柳瓊音的刀刃也抹脖子死了。其餘幾個難民更是群情激憤起來,指著柳瓊音的鼻尖罵的越來越難聽。

“打劫官糧,辱罵皇女,把這幫賤民全都給我殺了!”柳瓊音氣的臉都紅了,當即下令說道。官兵門領命紛紛拔出了官刀,將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難民全都殺了,鮮血流了一地。

季晚在一邊看的都愣住了,她握緊了拳頭質問道:“六殿下,她們隻是一群無家可歸的難民而已,再怎麽說也是我們的子民,為何要這麽殘忍把他們都殺了?”

柳瓊音擦了擦刀刃將刀收回刀鞘中,斜了季晚一眼說:“就憑她們劫持官糧辱罵官府,殺了就殺了,若不是季大人一路上這麽悲天憫人,也不會無端引來這些人。”

說完柳瓊音便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帳篷去休息了。龐錦過來拍怕季晚的肩膀安慰:“算了吧,這些人選擇走搶劫這條路本來就要付出代價的。

“就算如此,明明可以問一問關於輪擋的消息再殺的,六殿下卻一個活口都沒留!”季晚看著一地的屍體歎息。

“等到了地方還會有難民可以問的,不急於一時,我們一晚上都沒合眼了,下午還趕路,你也回去好好睡一覺收拾一下自己的吧。”龐錦說完也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休息。

大家忙了一晚上守糧車,抓亂賊,都疲憊不堪狼狽不已,季晚看看自己也是一身泥點子,衣服也皺巴巴的。隻能吩咐官兵將這些人埋了,回去修整一下。

下午出發的時候六皇女下令晚上也要趕路,刀早上的時候再停下來休息,以免再被人給趁火打劫了。季晚卻始終想不明白一件事,那幫放暗箭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麽會有人拖自己的腳。

“任騰,當時放暗箭的人有去攻擊糧車那邊嗎?”畢竟當時六皇女就在糧車那邊,如果她們的目標真的是六皇女的話那邊應該會有更多刺客才對。

“好像沒有,我總覺得那些刺客是跟著大人在活動的,因為我拉著大人跑到哪裏暗箭就放到哪裏,大人倒下之後箭就沒放了。六皇女那邊一根殘箭都沒有就足夠說明那些刺客的目標其實是大人!”任騰仔細回憶了一會兒後說道。

季晚也覺得蹊蹺,當時自己倒下明明是最好的射殺機會,但是暗箭卻停了,灌木裏伸出來了手來拉自己。難道那些暗箭隻是為了將自己和其他人分開,讓任騰無暇顧及自己嗎?可是抓自己一個還未到任的欽差大臣又有什麽用呢?

“也許等到了受災的州縣答案就水落石出了吧。”季晚隻好這麽想,畢竟證據全都被滅了口。經過這事後隊伍趕路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柳瓊音也對季晚冷淡了許多。

緊趕慢趕終於在五天時候到達了豫州的地界,這就是受洪災最為嚴重的的地界了。進入豫州後首先到的就是桑縣,入眼就是荒蕪滿是淤泥覆蓋的街道,流離失所的百姓和水退之後淹死的人畜屍身。

季晚記得三年前她剛來桑縣的時候會這裏非常繁華又安定,一轉眼間竟然成這個樣子,不禁有些唏噓。一直到了桑縣的衙門也沒看到當地的縣令過來迎接,六皇女和季晚便下馬車敲了敲緊閉的大門。

過了許久才有一個衙役小心翼翼地開門說道:“誰啊?來幹什麽?”

柳瓊音拿出腰牌厲聲輸掉:“我乃當朝六皇女,奉母皇之命前來賑災,你們的縣令到哪裏去了?”

那衙役嚇得一哆嗦,往柳瓊音的身後一看知道她沒說假話便打開門跪下道:“小人見過六皇女殿下,前幾天又一次發大水的時候水都淹到城裏來了,我們縣令便帶著家眷跑了!”

“什麽?她好大的膽子?”柳瓊音驚訝地說道,她還指望能在縣令府邸稍微休整一下再出發呢,連續幾天日夜不停趕路整個隊伍都疲憊得很。

“那她的府邸還有人嗎?能接客嗎?”季晚倒是並不意外桑縣的縣令跑路這件事,又追問道。

那衙役搖搖頭說;“縣令的府邸已經沒人了,隻有一些無家可歸的百姓會去那邊住著,我們也是家裏房子塌了沒辦法隻好住在縣衙裏。”

季晚聽後一歎,洪災過後流離失所的百姓太多了,父母官還直接跑路,這裏確實是受災非常嚴重的區域。她扭頭對龐錦說:“你把這事記在考核冊上,免得她到時候又回來喊冤枉。”

“殿下,我們還是找個地勢稍微高一些的位置休息一天,明天抓緊時間趕路到河南府就有刺史過來接待了。”龐錦應聲後上前來勸柳瓊音道。

柳瓊音沒辦法,隻好離開了縣衙帶著隊伍找了一所地勢比較高的廟宇停下來休息。大家席地做在了滿是灰塵的地上,但是也沒人在意,能閉上眼歇一歇都已經是奢望了。

“大人,吃點幹糧吧。”任騰拿來兩個幹硬的餅子說道。季晚麵露難色,這玩意兒又硬又沒味道,她每次就著水才能硬咽下去。

“好香啊?誰在烤肉嗎?”忽然龐錦問道了一股香味,站起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