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天終於來到了興悅府,馬車開進城的時候季晚簡直要氣瘋了,街道上基本上沒有幾個穿著幹淨整潔的百姓,路上都是難民和洪水褪去後留下的淤泥,官兵們不僅沒有施粥反而嗬斥那些擋住道路的百姓。

季晚撩開車簾看的咬牙切齒,一邊看一邊讓龐錦把這些情況都記下來。隊伍進城之後引來了不少百姓好奇的目光,很快就有人眼尖看見了季晚的臉,指著馬車大喊道:“大家快看啊,是季大人回來了!”

百姓們順著看過去,看到季晚的臉後喜出望外,追著隊伍就喊起來:“季大人!真的是季大人回來了!”“季大人是回來救我們的嗎?季大人!”

沒一會兒季晚的馬車兩邊圍滿了百姓,不少人一路追一路喊,好似生怕季晚就這樣跑了一般。季晚看著大家還記得她也很驚喜,揮著手說:“我回來了,大家不要慌不要擠,慢點別追馬車了!”

百姓們聽後更是激動,互相奔走相告這個消息,賑災的隊伍被團團圍住到寸步難行的地步了。龐錦看百姓們的熱情也歎為觀止,感慨道:“看來你在這裏頗受愛戴啊。”

季晚有些苦笑不得,大家似乎有些熱情過頭了,隊伍都有些走不動了。季晚隻好給任騰使了個眼色,任騰趕緊咳了咳說:“大家讓一讓,季大人現在要去府衙解決兗州的問題,季大人回來了還要住一段時間的別擔心,都讓一讓!”

隻此一句不少百姓就自發讓出了一條路,改成夾道招手歡呼,喜悅的聲音響徹整個興悅府。季晚看到百姓這個樣子也頗為感慨,催促隊伍再快一點,終於趕到了府衙。

“下官恭迎季大人,龐大人前來視察。”到了府衙門口的時候柴元珊才帶著下屬迎接季晚一行人。

季晚下了馬車,看著柴元珊圓潤不少的側臉冷聲道:“柴大人這段時間過的不錯啊,隻是我看百姓們卻瘦了不少,你該當何罪?”

“季大人此言差矣,下官是這段時間忙著賑災救洪連眼睛都沒合上過,臉也是因為勞累和熬夜浮腫了不少啊。下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冤枉的很!”柴元珊嚇得一哆嗦,跪下來求饒道。

可是跟著季晚過來的百姓也不少,聽柴元珊這麽說紛紛站出來道:“狗官,你是花天酒地的合不上眼吧!”“還我們的糧食還有錢財來!”“狗官快滾出兗州,季大人才是我們的父母官!”

大家群情激憤的發言將柴元珊的台子拆的一點不剩,她瞪著百姓們大吼:“賤民閉嘴!你們懂什麽?”

柴元珊這麽一說大家更好激動了,甚至有人直接向她吐起唾沫,柴元珊氣的幾乎要跳腳,命令手下說:“你們快把這些賤民都抓起來!全都抓進大牢裏麵去!”

幾個官兵拔刀就要動手,季晚眼神一凜,大喝:“我看誰敢!”

任騰和保護季晚的禁衛軍聞言紛紛拔出刀將柴元珊等人圍住,官兵們頓時不敢動了。季晚對禁衛軍們說道:“把這個貪官給我抓起來,丟到大牢裏去。 所有的百姓們依次排隊寫訴狀,本官會逐一進行審理。 ”

“你沒有證據你憑什麽抓我? 快放開快放開我,我可是刺史!”柴元珊臉色都嚇白了,對著逼近的禁衛軍大喊大叫,最後還是被架走了。

百姓們頓時歡呼雀躍,齊聲高喊著:“季大人萬歲!季大人萬歲!”

就這樣季晚進了府衙,將所有的下官都召喚過來。 吩咐錄事去記錄百姓們的訴狀,讓他們排著隊依次進來陳述案件。 進府衙喊冤的百姓數不勝數,季晚坐在府衙上堂審了一整天,直到天黑的時候才把所有的案子都審理完畢。

看著桌案上滿滿當當的文書,季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扶額歎氣道:“沒想到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百姓們受了這麽多的苦。 若是再晚一點來真不知道這裏會變成什麽樣子。 ”

龐錦在旁邊寫了一天,也是手腕酸痛。 她搖了搖手腕關節說:“柴元珊來了兩個月,犯下的罪名卻是罄竹難書。什麽強搶民男,貪汙受賄,私吞災銀,罔顧民生。這些足夠把她革職抄家了。隻是她被革職之後由誰來接替是個問題。 ”

季晚想了想之後說:“暫時讓任騰來接任吧。畢竟他對兗州熟悉,而且也是代理的長史。等我們這次賑災結束回京之後再請陛下重新任命一個刺史過來。”

“我覺得沒有問題,你來定就好,畢竟陛下給了你這麽大的權利。隻要回京的時候把我們整理到的證據和文書上交就可以了。”龐錦沒有什麽異議,一口答應下來了。

倒是一旁的任騰有一些受寵若驚,連連擺手說:“不可呀,大人。 這段時間就由您來引導就行了,我是要跟著您的身邊保護您的。 ”

“我知道的,但是等我去青州那邊的時候還是需要你在兗州這邊照看,你在這裏的話我很放心。”季晚如是回答道。

“那好吧,但我還是要一直跟在大人身邊。” 任騰說道。

所有的案子都審理完了季晚便吩咐人把柴元珊給押上來,她讓錄事念了柴文山所犯下的罪行,並且公布了革職抄家的結果。

“你可服氣?”念完之後,季晚問道。

柴元珊已經是臉色煞白,惶恐地不住磕頭道:“下官真的冤枉,下官隻是聽信了太女的話,到這邊來之後要提高這邊的稅收,做出一番政績。這都是太女的錯,跟下官沒有關係! ”

季晚嗬斥住了她,打斷她的話頭說:“不要拿別人當借口掩蓋你的過錯!”

柴元珊見爭辯無用,便哈哈大笑說:“你憑什麽把我抄家革職?我是太女派過來的人,你想跟太女作對嗎? ”

季晚等人都皺起了眉頭,龐錦好心提醒她說:“你還不知道吧? 太女因為謀害龍裔已經被軟禁內務府。她手下的一眾跟隨者也都抄家革職了,難道你也想步後塵嗎? ”

柴元珊臉色一白。 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再提醒你一件事,聖上派我來了時候給了我就地抄斬官員的權力。如果你還是不知悔改不肯認錯,那可不是抄家革職那麽簡單了。”季晚補充說道。

柴元珊徹底軟了身子,跪在地上道:“下官認罪。 ”

案件定下來之後,大家就開始著手研究兗州這邊的賑災方案了。 其實兗州這邊的災情比起豫州好很多,這邊的地勢要高一些,而且沒有那麽大的水流,隻有在雨水比較多的時候,少部分低窪地區的村落會受到一些洪水的衝擊。

有了在豫州那邊的經驗,大家商量起來就快了很多。基本上稍微改一改就可以照做。

季晚在翻閱兗州這段時間的文書的時候,又發現了一個新的信息。是不久之前鬆縣的縣令所上書的文書,上麵的內容讓季晚覺得有些吃驚。

“你們快來看,這是什麽? ”季晚高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