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話音剛落,柳瓊音就像被抽取了魂魄一般。不一會兒,禁衛軍便將她押走,送到刑部大牢。自古以來送入刑部大牢的都是要犯重犯。進去之後沒有幾個人能完整出來。

柳啟顏被囚禁在內務府算是軟禁,但柳瓊音被抓到刑部大牢可是已經要丟掉性命的程度了。宣判完畢之後,女皇疲憊至極,擺擺手就要退朝。讓三司首腦官員派人調查核實證據,最後將案件梳理完之後上報。

季晚聽到這個處理結果也徹底鬆了一口氣。拜謝女皇之後,才跟著大家一起退朝。季晚先是感謝了龐錦道:“聽任騰說是你一路將曉芸和證據帶回奎京的,而且悄無聲息沒有驚動柳瓊音。如果沒有你,今天也不會這麽順利。”

“客氣了,隻是一些小事而已,你之前不也是這樣幫我的嗎? ” 龐錦笑著拍了拍季晚的肩膀道, 總算有一種報答了她過去的恩情的舒暢感。

沈安走近對季晚說:“你能活著回來,我真的很高興。這件案子既然已經證據確鑿了,相信也會按照你想要的結果這樣處理的,放心吧。”

季晚點點頭,她對沈安的排斥情緒已經消散了很多了。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些年來,她發現沈安這樣的人才是官場正常的人。沈安也算是給她上了第一課,並且後麵對她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多謝沈大人了。”季晚揚起唇角,真心實意地向她道了謝。沈安的心情也輕鬆了很多。這麽多年來,終於等到了季晚對她釋懷。

“晚晚我們快回去吧,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易老夫人她們!”向婷瑤上前來挽住季晚的胳膊,催促道。在朝堂上其實她也十分擔心季晚,可是她一直呆在奎京也幫不上什麽忙。 隻能在旁邊看著她和六皇女博弈。

“嗯,我們現在就回去。”季晚點點頭。

易老夫人和季夫人都在家裏等候很久了。見季晚她們平安無事歸來,也都圍上來問今日三堂會審的結果。

季晚將今日朝堂上的審問結果簡單重複了一遍。季夫人和易老夫人聽後都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尤其是易老夫人,拿著一炷香就在易正青的靈堂上念叨:“青兒,你聽到了嗎?殺害你的凶手已經進了大牢,等她砍頭的那一天,祖母會把她的血灑在你的靈堂上讓你安心往生。”

季晚看著易老夫人又滄桑了不少的樣子,心中一酸。她也上前去,趴在易正青的棺木上喃喃道:“正青,等柳瓊音人頭落地的那一天我就將你安葬在季家的祖墳。我會把那株海棠也種在你的身邊,讓你每年能看見它花開花落。”

這般說著,不知不覺既往有落下淚來。縱使柳瓊音死了又如何,易正青終究是再也回不來了。那樣一般溫柔又美好的男子,卻就這樣荒唐又倉促地消失在這世間。

向婷瑤和任騰都默默落下淚來。一群人既喜悅又難過。

幾天過後,三司那邊的證據都已經收集的差不多。沈安告訴季晚,她們整理的案件結果和證據核對都已經上呈女皇。可是卻遲遲等不到女皇下發的處斬結果,事情就這樣一直被壓著,讓季晚覺得有些喘不過氣。難道這次又要被重拿輕放了嘛?

柳瓊音這種人在世間多活一刻鍾,都會讓她心裏如刀絞一般難過。

眼看易正青的頭七都要過去,再不下葬屍體都會腐爛的不成形了。可是季晚答應過柳瓊音人頭落地那天才肯將易正青安心下葬。

易正青頭七的最後一天,季晚穿著一身孝服,帶著向婷瑤,任騰。季夫人和易老夫人以及龐錦沈安等一眾同僚和熟識的人。圍著易正青的棺材,跪在皇宮門口。

“請陛下按照前幾天的堂審結果處死六皇女柳瓊音,以慰藉豫州枉死的百姓,臣未婚夫,還有陛下尚未出生的皇女的在天之靈! ”季晚在宮門前大喊著,並且重重一拜。

向婷瑤等人也跟著呼喊著磕頭,浩浩****的架勢吸引了不少百姓圍觀,其中一些百姓知曉了季晚和易正青的事跡後感動無比,也紛紛跪下請求皇女皇執行之前的處死命令。

初秋的宮門前烏泱泱跪了一片的臣民,其中以季晚等人為首穿著雪白的孝服,中間還放著一口碩大的棺木。其悲愴程度讓人聞之落淚見者傷心。

守宮門的禁衛軍也不敢驅逐,隻能一次又一次的進皇宮,向女皇通報。女皇虛弱的臥在寢宮裏咳嗽,聽到季晚等人跪在宮門前逼她處死柳瓊音的時候,更是咳的厲害。

“反了,都反了嗎?竟然逼著吾處死吾的皇兒。瓊音確實有錯,但是吾死去的皇兒已經回不來了,如果再殺掉她,吾豈不是又少了一個孩子? ”女皇劇烈的咳嗽道。

本來前段時間得知真相的她是下定決心要殺死柳瓊音的。但是仔細一想,她現在隻剩下兩個女兒,其中一個女兒還是癡兒,殺了柳瓊音那大周的皇位就隻能落在柳啟顏的身上。可她看上去也不甚能擔當大任的樣子。

“陛下,您如今正值壯年,調整好身子之後何嚐不能再生一女。六殿下雖然聰明卻惡毒無比,將毒手都下到自己的母親和親妹身上,這樣的人就算以後成了儲君,也隻會危害百姓。如果留她性命的話,那陛下今後也再難孕育龍嗣了。”孟元白上前去擁住女皇,拍著她的後背柔聲說。

“白郎,你竟是這樣想嗎?”女皇仰頭看著孟元白俊秀的臉龐道。

孟元白的雙眼澄澈,看上去好像隻有柔情和關心,他啟唇說道:“難道陛下要為了一顆壞掉的種子荒廢掉整片田地嗎?”他的聲音仿佛帶有蠱惑力一般,女皇看著他的眼睛便被吸了進去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眼。

“好,就按照白郎所說。”女皇終是下定了決心,點點頭吩咐道,“來人。將柳瓊音押到刑場,即刻問斬!”說完後,她便像是抽去了所有力氣,倒在**休息起來。

孟元白給她蓋好被子,起身離開了宮殿。轉身的一刻,麵上的嫌惡表情一覽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