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裏放的除了飯菜之外,還有一個琉璃貓頭。
季晚將這個琉璃貓頭拿起來,仔細觀察,瞬間濕了眼眶,抱著膝蓋開始哭起來。這個琉璃貓頭正是三年前她本來打算送給蘇青墨,後來順手給送給了謝星南的那個禮物。
怪不得她總覺得琉璃公子的眼神很熟悉,怪不得之前他屢次三番地把自己給放了。原來謝星南一直都沒有死。這些年來他蟄伏在外麵,重新將前朝亂黨發展壯大起來,並且給他取了給亂黨取名為月牙。
這麽一想來他為何要刺殺京兆府的人也全都可以解釋的通了。因為京兆府的人將他的府邸查封並且使他的母親在獄中也含冤而死,他怎麽能不恨呢?可是一切的一切最大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周荃,而是她季晚。
哭了好一陣子之後,季晚才從情緒中緩過來。她拍打著門繼續喊道:“謝星南,你開開門!讓我見見你好嗎?星南……”
可是依然沒有人給她開門。季晚隻好擦了擦眼淚回到桌前將飯菜吃了,又躺回了**休息。可是之前和謝星南相處的點點滴滴,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著。翻來覆去了好久,季晚終於才因為太過於疲倦睡著了。
“東西送到了嗎?她什麽反應? ”另一個房間之內,琉璃公子坐在桌前,淡淡地問著。
一個穿著黑袍的手下回答道:“東西已經按照公子的吩咐送到了,季大人看到之後就哭了出來,並且拍著門說想要見你。這會兒已經哭累了,吃了飯就睡著了。”
琉璃公子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仿佛自嘲一般地說:“難得她還記得我,三年過去了,早就物是人非,時過境遷。 ”
“公子,抓到季大人的事情不要告訴那位嗎? ”那名下屬抬起頭,試探著問道。
琉璃公子搖了搖頭說:“管好你們的嘴,我隻答應他,按照他的吩咐擾亂周國這邊的秩序而已。其他的我可沒有答應。”
“是,屬下知曉了。” 那名下屬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點頭說道。
琉璃公子用纖長的手指敲打著桌麵,繼續說:“山羊溝那邊至少折損了他們一半的官兵,如今是占領豫州最好的機。會吩咐下去,可以開始動手了。”
“是。”下屬應下之後便退了下去。
琉璃公子則是呆坐在那裏良久,好像才終於有了心理建設一般,緩緩站起身,朝著季晚的房間走去。
昏暗的房間中並沒有點亮燭火,隻有外麵的些許光亮透過窗欞照射了進來。琉璃公子坐在了床榻邊,看著睡在**的女孩兒思緒翻湧。
眼前的姑娘的五官已經完全長開了,臉上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些沉穩。眉間竟然還隱隱有些鬱色。之前的季晚可以說是嬌俏可愛的,但現在的季晚已經可以說是清麗動人。
“這些年過去了,你現在也如願以償走到了這個位置。你為什麽還不放過我呢?我已經對你再三避讓了……”琉璃公子撫摸著季綰的眉眼,喃喃道。
季晚這一覺睡的本來就不沉,感受到微涼的觸感在撫摸自己的臉頰,當即就醒了。
一睜眼,便看見一個帶著銀色麵具的男子坐在床邊,俯看著自己,目光中閃爍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季晚一開始有一些驚訝和害怕,但想起眼前的人就是謝星南之後,便猛地坐起來抱住了他。
“星南,是你嗎?你還活著,你竟然還活著!”季晚抱著謝星南的的胸膛嗚咽,三年前以為他死去的時候自己是多麽的難過和傷心啊。這些年來,她也沒有從自責和內疚中走出來。每每想起這個男子,都會心痛到無法呼吸。
“我以為你,你早就將我忘記了。”謝星南不為所動,淡淡的說道,“這些年來你青雲直上,身邊也不缺乏男子陪伴。曾經的謝星南像螻蟻一般死去了,成了你的墊腳石。”
季晚感受到懷中之人的冷漠,鬆開他搖頭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當年不是故意的,我被女皇給利用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而且京兆府那邊也打撈出你的屍體,所以我才以為你已經不在了。”
謝星南偏過頭去不看她,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喃喃道:“那時我發現是陷阱之後,反而是被你們稱作亂黨的人帶著我逃離了。他們還偽造了一個屍體,讓我能夠脫身。隻可惜我的母親在牢中鬱鬱去世,我也宛若喪家之犬般四處躲避,等著能夠回來報仇的那一天。”
季晚愣住了,低下頭抽噎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為什麽不來找我?你來找我的話,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你的。你不至於讓你這些年過得這麽辛苦。你一定很恨我吧。”
“恨?我當然恨,我就是靠著仇恨支撐著活下來的。可是對你,我卻想恨都恨不起來。兩年前的元宵節,在兗州的時候我來找過你一次。可是你和一個男子並肩一起看著燈火,帶著小姑娘四處采買。那麽琴瑟和諧我如何敢靠近?”謝星南低著頭,苦笑一聲說。
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季晚還是想起來了。那年元宵節的時候,她和任騰一起在兗州過的節。 還帶著吳玉。那時吳玉被一個神秘人帶走了,回來的時候手上還攥著一隻燈籠。季晚本來還以為是薑衍澤,但是細節對不上也猜不到是誰就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他竟然就是謝星南,而那時的自己如果多找一找,也許就不會和他錯過了。一時間各種念頭和遺憾都翻湧起來,季晚捂麵流淚說:“不是的,我和任騰隻是朋友而已。現在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挽回不了對你的傷害。你殺了我吧,是我欠了你們整個謝家。”
“如果我想的話,之前在兗州早就動手了。上次你去潮州那邊與石洞查看軍火的時候。其實我就在不遠處,隻要我丟一個火折子進去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裏麵。還有前段時間在奎京,我本來可以連你和周荃一起殺的。你還不明白嗎?我沒辦法恨你。”謝星南長歎一聲。
季晚鬆開了手,淚眼婆娑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如他所說,之前他有太多太多的機會可以殺死自己了。如果他想動手的話自己也不可能還活著。
“星南……讓我看看你的臉。”季晚顫抖著手撫摸著謝星南的臉,三年沒有見,她也想知道他如今是什麽模樣。
謝星南倒是沒有什麽排斥的情緒,任由季晚將他臉上帶著銀色麵具取了下來。
男人清俊的臉頰就在眼前,他的眉眼比起三年前硬朗了許多,但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可是眉間的愁思和眼中的冷厲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