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醫師控製住,下一步就是收買人心了。”季晚垂眸說道。

崔敏歎了一口氣,點頭說:“是的,百姓們都是有奶就是娘。為了能夠治好瘟疫,哪怕是加入月牙,他們也會願意的。”

這些醫師都是蘇青墨和黃哲茂之前一起培訓好的對瘟疫有過醫治經驗的醫師,月牙將他們控製住,無非就是為了讓百姓們更加臣服他們,依賴他們,可以說是將季晚他們之前的成果完全竊取了過去。

為了找到瘟疫的傳染源,為了醫治好瘟疫,季晚和黃哲茂他們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現在竟然輕鬆地被人利用並且盜竊了。好不容易挽回的官府的名聲也被他們給瓦解破壞了。

“希望按照太女所說,我們把月牙的首領給抓住或者殺掉,也許就能逼迫豫州那邊的月牙退兵了。 畢竟月牙他們都是需要有組織的人領導。”崔敏又繼續說道。

季晚卻沉默不語了,是她的仁慈導致了月牙一次次的肆虐,也是她的於心不忍,導致了現在的節節敗退。也許她一開始被謝星南俘虜的時候,就該狠心殺了他。

當天晚上季晚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將之前謝星南還給她的琉璃貓頭拿出來看了又看。晶瑩剔透的琉璃貓頭在月光下發著瑩瑩的光芒,看著那麽純淨無瑕。一如他們之前的時光那般輕鬆單純。

“奎京第一公子。溫潤如玉謝星南……”季晚忍不住喃喃自語道。腦海中不斷的浮現之前謝星南的樣子。可是現在的謝星南已經完全是地獄厲鬼,人間噩夢了。

季晚閉上了眼睛,之前在地牢裏看到的俘虜慘狀。還有崔敏所描述的豫州的狀況也都一一在腦海中翻湧。

“既然是我把你變成了這樣,那也該我親手結束。”再次睜眼的時候,季晚的眼底已經沒有了一絲溫度。她站了起來,將手裏的琉璃貓頭狠狠地往地上扔去。清脆的一聲響之後,琉璃貓頭變成了一地的碎屑。

兩天過後,福州增援的兵馬便到了。柳啟顏將他們迎接之後便將他們安頓起來,召集了崔大人,莫大人,福州軍的幾個將領,還有季晚等人齊聚一堂,開始商量起下一次的作戰策略。

“我們現在的人馬雖然超過了月牙,但是僅僅是潮州這邊而已,也不知道他們在其他的州還隱藏了多少軍馬。上一次交戰確實是輕敵了,沒想到他們的新型火銃威力這麽大。我們這一次一定要智取,莫大人潮州邱縣這邊有哪些地區適合埋伏?”柳啟顏站在沙盤前,指著上麵的地區問莫瑜。

莫瑜看了一下地形,指著其中一個位置說:“上次在烏合溝雖然有幾處高地,但是現在看來這幾處高地不足以抵擋他們火銃的射程。不如殿下可以考慮一下蛇頭崖,這個地方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崖一旦他們敢發射火銃的話,就會導致山石滾落。而且這邊的地勢有不少的石洞,我們的人也可以有地方可以躲避。”

“借力打力,看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蛇頭崖安全嗎?那我們的人又可以埋伏在哪裏去呢?而且他們的火銃數量我們也不清楚萬一弄個同歸於盡怎麽辦?”柳啟顏又問道。

莫瑜指著其中一個半山腰的位置說道:“之前我們在蛇頭崖這邊興修過棧道,現在應該還可以用。我們可以埋伏一部分人在棧道,還能埋伏一部分人在崖底的山洞。如果他們的火銃數量眾多的話,確實有可能導致同歸於盡的情況。”

這麽一說來,整個營帳的人都沉默了。尤其是柳啟顏,她可不想為了一小夥亂黨把自己的命都送掉。

季晚坐不住了,她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除掉謝星南,便也會不惜餘力的幫助柳啟顏。她站起來說:“殿下,您可以不進蛇頭崖,等我們將人引過去之後您再及時派人進來圍剿即可。據我所知,他們的火銃數量似乎不多了。下官願誘敵深入,將他們引進陷阱。”

季晚說這話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的。整個營帳的人都將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崔大人和莫大人的眼中出現了震驚和敬佩,連福州過來的將領也自問自己做不到這麽的大義凜然。

“好,那就按照季大人所說。我們兵分三路,一部分前去偷襲月牙的營帳激怒他們,將他們引出來。另一部分埋伏在蛇頭崖迎戰,我就帶著人守在蛇頭崖的外圍隨時給你們支援。”柳啟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這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石二鳥。

這一次如果成功將月牙平定的話,她的太女地位算是徹底坐穩了,而且可能還能借機除掉季晚,簡直不要太合她的心意。

“可是我們大人的安全怎麽辦?我們大人可是文官啊。”任騰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他們是真的打算將季晚直接犧牲掉了嗎?

柳啟顏有些不悅地瞪了他一眼道:“區區男子竟敢妄議政事。你們大人都沒說什麽,你有什麽好說的?況且季大人此舉是為國為民,有你在她未必不能全身而退啊。 ”說著又轉身虛情假意的對季晚說道:“當然我是無比希望季大人能平安回來的。”

季晚心中冷笑,柳啟顏眼底的興奮都快藏不住了,當她瞎嗎?不過這也都無所謂了,畢竟謝星南是她一手鑄就的,也該由她來結束。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是應該的。

“太女殿下說的是,臣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隻是如果我真的出了什麽事的話,還請殿下一定要照顧好我的母親。”雖然知道了柳啟顏的算盤如何,季晚還是隻能跟她客套說道。

柳啟顏大方的擺手說:“季大人,放心。您的義舉我也會毫不隱瞞地上報母皇,給予你們季家應得的嘉賞。”

季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柳啟顏這是已經把她當作一個死人來看待了。

“那下官就多謝殿下了,還請殿下盡快安排吧。”季晚無奈的說道。

既然已經有人決定了犧牲,那麽接下來的安排就順利多了。可能是因為季晚舍身忘死的心情感染了大家。其他的官員商量起來也都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情在布局布陣,誓要一次性將月牙的幾個骨幹和首領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