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冬月後天氣愈發寒冷起來,大家的秋裝逐漸被冬裝所代替。季晚為了減少在國子學被刁難,每日一下學就回府去了。向婷瑤偶爾也會跟著一起去宣平侯府,兩人窩在書房看書,有時候也會閑聊一些別的事情。
“今年邊境戰亂不斷,我母親又沒法休息一下了。”向婷瑤放下書歎氣。季晚也略有耳聞,魏國和齊國在打仗,周國夾在中間必須時時提防以免被趁火打劫。
“你多寫幾封信給向將軍吧,她知道你在奎京的表現定然會很欣慰的。”季晚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撫。
向婷瑤點點頭後發現季晚已經在學《爾雅》,驚訝道:“你怎麽都開始學《爾雅》了?你準備參加明年的常舉嗎?”
季晚不動聲色地繼續看書,回答:“嗯,我想過盡快離開國子學。”前些日六皇女拋來橄欖枝這件事季晚還沒有告訴向婷瑤,畢竟這事見不得光,不能太多人知道。
“可是現在還有不足半年的時間,況且國子學隻會讓通過解送式的學生參見常舉,我們才入學不到一年,如何能取得名額?”向婷瑤滿臉震驚,一般國子學的學生學習一年後能通過解送式就是天才了,大部分人需要三五年,更有甚者在國子學待了十年還沒參加過常舉。
“不試試怎麽知道,你還想呆在這兒受氣嗎?”季晚轉頭問道。向婷瑤看季晚的眼神堅定,便也握緊拳頭說:“那我也要試試!甲班的勢利眼說我是邊野長大的粗人,我倒是要看看是她們先入仕還是我先入仕!”
甲班的教學課程難度比一般和丙班都高,所以季晚隻能自己去學進士科中帖經要考的內容,不懂的部分再去問蘇覃。常舉最重要的兩科是明經和進士,考過明經隻能當官員候補,考過進士才算是踏進仕途。她在現代也早就聽說過“中明經易,中進士難”,所以她這次直接挑戰進士科若被旁人聽到恐怕要笑掉大牙。
每年通過了解送式的學生幾乎都是甲班,這些人參加常舉能中進士的也是鳳毛麟角。縱使是向婷瑤這般有天賦又勤奮的學子,也沒敢想自己入學的第二年就能參加常舉並一舉入仕。
“這事咱們自己悶頭努力就行,不要讓外人知道再徒添麻煩。我也是盡力一試,沒有十全把握。”季晚低聲說道,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氣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向婷瑤自然滿口應下,等到晚膳時間時便留下蹭了頓飯再走。
“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用完膳後季晚在門口送向婷瑤,向婷瑤正準備上馬車時忽然聽見遠處有大批人馬接近的聲音,還有兵器與地麵摩擦的哐哐聲。
季晚也注意到了,環顧四周看了一圈確實是帶著兵械的官兵在靠近。兩人皺起眉頭,從氣勢上預感對方來者不善。
“季三小姐,禦史台彈劾你私通外敵,試圖謀逆。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女官上前對季晚說道,同時幾個官兵走過來圍成圈準備對季晚動手。
向婷瑤聽到罪名後嚇得瞪大了眼睛,攔住她們不停質問:“怎麽可能?你們是不是哪裏搞錯了?晚晚怎麽可能通敵!”通敵賣國可是能誅九族的大罪,原先季晚害死柳萍的事來相比都顯得不值一提了。
季晚反而很冷靜,她長呼一口氣閉上眼睛,隻覺得是懸掛在頭上的刀終於還是落下來了。自從原主撿回宴澤這個定時炸彈起,季晚就知道再怎麽小心也會有炸的一天。她要冷靜,看看這件事發展到了什麽地步還有沒有補救的餘地。
“這事可能有什麽誤會,我跟你們走。請不要牽扯到我的朋友,和她沒有關係。”季晚主動走向抓捕她的官兵說道,接著又轉向向婷瑤:“我先跟她們走,你把這件事委婉一點告訴我的母親,不要嚇著她,也可以找我姑母商量一下。”
向婷瑤整個人都是懵的,但看季晚語氣平靜也慢慢冷靜下來,點頭答應了她所交代的事情。
“好了,別廢話,快走吧!”為首的官兵不耐煩地催促了一下,其他人趕緊上前粗魯地給季晚戴上鐐銬枷鎖押著她走。
向婷瑤又急起來,恨不得動手攔住她們。季晚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妄動,又勉強揚起笑意安撫她。直到一行人的身影在暮色中徹底看不見了,向婷瑤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提著裙角急匆匆跑進宣平侯府去報信。
季晚非常冷靜配合,所以這件事進行地悄無聲息。季夫人聽到後幾乎要暈厥在地,好不容易自己的女兒浪子回頭眼看著日子越過越好了,竟然被安上了這般滔天罪名。
“我去找同僚問問究竟是誰這般惡毒誣告我的晚晚,麻煩你去蘇府找一下蘇覃蘇大人,求她幫忙走通關節。”季夫人急得團團轉,良久後才握著向婷瑤的手請求道。
兩人商量好後就各自出發行動,留下一片寂靜的府邸隱在暮色中。
季夫人和向婷瑤離開後,趙欒進入西廂房的房間對宴澤稟報道:“主子,屬下查到六皇女前不久在搜尋您母親的畫像,恐怕是對您的身份起了疑。而且方才屬下在大門看到官兵將季三小姐帶走調查,罪名是通敵叛國。”
宴澤聽前麵的內容時表情還沒有太大波瀾,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才握拳狠狠錘了一下桌子怒道:“什麽?你們怎麽做事的?竟然讓人查到這裏!”
趙欒一驚,趕緊跪下謝罪:“主子恕罪!我們近些日除了給齊通信之外就是鏟除楚漳的暗線,如今楚漳的暗線已經構不成威脅,且齊的形式馬上就要穩定下來,不如就即刻啟程回國以免夜長夢多。”
宴澤垂眸沒再說話,他明白趙欒說的就是最穩妥的辦法。隻是他這一走,就代表著季晚要坐實通敵罪名,定然會死無全屍。可是若不走被官兵查到,還是會牽連到她。
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宴澤皺著眉扶額沉思,將前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一一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六皇女對自己起疑,尋找母妃的畫像,這還不夠,應該還有什麽更確鑿的證據讓她篤定了自己的身份。
那個玉佩!
宴澤恍然大悟,沒有什麽比那個玉佩更能證明自己的身份了。黃龍玉本就是齊國特產,再加上上麵雕刻的花紋是齊國皇室所獨創的寶仙花花紋。但如此為何官兵不來抓自己反而去抓季晚呢?這樣豈不是放任自己提前得到消息並逃走嗎。
“不必走了,她們就是衝著季晚來的!”宴澤眸光如炬,抬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