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騰趕緊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撫說:“我知道你和季夫人都很生氣,但是我們現在生氣也沒有任何的作用,我有趕緊想解決辦法才是正道。現在朝廷內外被孟家把持。 孟元白又給季大人安上了這麽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想要救出季大人的話,我們可不能先自亂陣腳。”
向婷瑤和季夫人同時點點頭。兩人緩和了一會兒情緒之後,向婷瑤先行開口說:“那我們就要證明晚晚調集軍馬和開閘泄洪都是迫於無奈。你們當時在豫州的時候不是和豫州,潮州那邊的刺史共事嗎?那所有的情況她們定然是看在眼裏的,讓她們幾個寫信作證如何?”
季夫人覺得有道理,也補充說道:“你不是說當時晚晚用我的軍令牌調集的是西北譚將軍的部隊嗎?譚將軍之前是我的副手,我和她很熟識,讓她寫信作證的話也是輕而易舉的。 ”
“這可以倒是都可以。可是現在奎京還是處於封城的狀態,我們想要跟她們聯係並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就怕等我們拿到證據的時候,孟元白早就找到借口將季大人給定罪了。”任騰聽他們倆說完之後,歎了一口氣。
向婷瑤也覺得有些無奈的道:“這倒是,畢竟當初太女殿下被孟元白給抓到內務府還不到半個月,就被他想辦法給弄死了。晚晚現在雖然落到了刑部,但是刑部現在也差不多被孟家給掌控了,她的處境還是很危險。這可怎麽辦呢?”
三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任騰想了想之後突然腦中閃過一絲靈光,他激動地問向婷瑤:“之前季大人給你寫的信你看了嗎?你有按照她說的做嗎? ”
向婷瑤也一瞬間明白了任騰的想法,點點頭說:“我看到了晚晚給我的信,也按照她說的做了。你的意思是想……圍魏救趙??”
任騰也點點頭,三個人又聚在一起,開始具體商議起計劃來。
而季晚這邊再次被扔到了刑部大牢。她的心情跟之前截然不一樣了。之前她可能還會有心情調侃一下自己的處境,可是如今她卻是半點精神都提不起來了。
季晚萬萬沒有想到,短短三年的時間,大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頹下來。就算她在外麵這麽拚死拚活的抵抗齊國和魏國的入侵又如何呢?回來之後反而被所擁護的君王給猜忌,投入了大牢之中。這多麽可笑諷刺啊。這樣一個國家,真的還值得她繼續堅持下去嗎?
越是這麽想季晚越覺得迷茫。她忍不住仰頭看著圍牆高處的一個狹小的窗戶。外麵透過來的光亮是那麽的少,看來又是一個陰雨天。
正在思索之間耳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季晚循著聲音看去。入眼就是一雙雲錦革靴和一身緋紅色的官袍。季晚往上繼續看去,看見了一張非常熟悉的老朋友的臉。
“又見麵了,季大人。沒想到再次見麵會是這樣的場景。”沈安往前走了幾步,命令身邊的獄卒打開了牢門,走進去將一個食盒放在了季晚的麵前說道。
如今的沈安已經是刑部的侍郎大人,上頭沒有刑部尚書,當之無愧的刑部長官。季晚覺得有些可笑,當初她們倆一起在刑部做主事仿佛還是昨天的事情。如今兩人的身份地位雖然已經差不多,但竟然是在在牢獄中和這個曾經的同僚再相遇的。
“世事難料,我又怎麽會知道我從外麵順利平亂回來竟然會是落到這個下場?沈大人如今青雲直步,能來看看我已經是很難得了。”季晚自嘲的笑了笑,並沒有去接沈安的食盒。
沈安也無奈地笑了笑,她將自己的衣擺撩開,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季晚的對麵的幹草堆。沈安將食盒打開,把裏麵的飯菜和饅頭拿出來,每一樣都嚐了一口,並且說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憤懣,但是如今已經既然成了這樣,除了聽天由命之外,就是要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否則哪裏去等翻案的機會呢?趁熱吃吧,我都幫你嚐過了沒有毒。”
季晚其實並沒有想過是否下毒的問題,隻是她現在的心情實在是沒有胃口。
“多謝你惦記了。”雖然沒有胃口,季晚還是拿起碗筷勉強的吃了一點。 沈安看著季晚如今滿臉惆悵和謹慎的模樣也歎了好幾口氣。
“想當初的你看著多活潑熱情啊,現在你的模樣和我又有什麽區別呢?”沈安緩緩開口說道。 仿佛還想從季晚的身上找尋到之前她自己的影子一般。
季晚吃著飯菜口如同嚼蠟,當初那個天真和熱情的自己確實是一點點的被這些年的各種事情消磨殆盡了。她將碗筷放下,直入主題的問道:“你這次來隻是為了看我嗎?孟元白有沒有吩咐你什麽? ”
沈安被季晚的話問的一愣, 忽而臉上掃閃過一絲落寞,搖搖頭說:“雖然現在我效勞於孟家但他確實沒有吩咐我做些什麽。不管你信不信,我隻是為了自保才投靠孟家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晚晚,這天下換了誰做主人都是一樣的。咱們身為臣子,要學會順流而下。”
季晚聽到沈安的話,又氣又覺得無可奈何。三年前的時候,沈安還是專門效忠於女皇的暗線,現在的她卻早就已經投靠了孟家,隻因為女皇如今命不久矣,失去了價值。但她也有什麽立場責備沈安呢?畢竟她現在就算投靠了孟家,卻還是願意勸她來一起歸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為她好。
“可能我現在還做不到這樣圓滑吧,你不必勸我了。孟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絕不可能幫助逆賊竊取大周的江山的。”季晚搖了搖頭,拒絕了。
沈安知道勸不動季晚,便隻好彈去身上的灰站了起來,無奈道:“你何必這麽固執? 要真的論上來的話,這大周的江山還不是聖戰女皇從前朝給竊取來的。沒有哪一朝代不是通過這樣的手段易主。罷了,我也不多說什麽了。龐大人說她也想來看看你……”
“替我多謝她了,但現在是多事之秋,還是少來跟我這樣的犯人有糾纏比較好,不要讓她過來了。 ”季晚搖了搖頭。
沈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麽,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說出一個字。季晚就那樣挺直著腰靠著牆閉目養神,幽暗潮濕的牢房內唯有一個小窗戶有些許的光亮,那縷光打在她的身上,顯得那麽的明亮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