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除了打更人在大街小巷敲梆子的吆喝聲之外一片寂靜。寒風陣陣刮過,卷起掉落的枯枝敗葉在空中飛舞。

六皇女的府邸在繁華的東大街,宵禁後守衛們都嚴正以待,但今夜守衛們卻都背對著賓客,等待

為首的帶麵具和鬥篷的男人進去主人的待客廳才轉過身。

柳瓊音早早就候著了,見來人進來後饒有興趣盯了半晌。

宴澤穿著一身茶色窄袖胡服襯得身材修長勻稱,外罩緇色鬥篷,臉上還帶著銀白色的麵具。進來後宴澤便摘下兜帽和麵具,冷冷地盯著堂上的女人。

“公子衍果然名不虛傳,容貌傾城,與您的母親一模一樣。”柳瓊音走近輕佻地說道,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挑宴澤的下巴

宴澤眼神一凜抓住柳瓊音的手,用力往後甩去。柳瓊音從小也擅長騎射和格鬥,馬上反應過來開始反擊。兩人在房間內打了起來,拳腳相接聲讓門外的守衛猶豫著要不要闖進去。

沒一會兒宴澤就占了上風,掐住柳瓊音的脖子拎起來準備發力。柳瓊音的雙腳脫離了地麵,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在收緊後忙賠笑道:“不過是玩笑一場,公子衍難道真的要在周殺害皇女?”

宴澤冷哼了一聲將柳瓊音隨手甩到地上,柳瓊音趕緊大口呼吸著空氣,緩過來後才改變態度恭敬地說:“沒想到公子衍不僅容貌不俗,身手也是一等一,方才得罪了!不知您深夜到訪有何事呢?”

宴澤自顧自走到上座坐下,斜眼看著柳瓊音道:“是你把我的玉佩交給柳啟顏,又偽造毒箭材料埋在宣平侯府?”

“沒錯,我這樣就能借皇姐的手除去季晚,屆時季夫人和皇姐反目自然會加入我的陣營。”柳瓊音說著發現宴澤的臉色不悅馬上補充道,“不過您放心,不會波及到您。我那皇姐最是魯莽愚蠢,隻會以為是季晚和公子楚在害她。”

宴澤握緊了拳頭,狠狠捶了下桌麵道:“你不該惹季晚。”

這下柳瓊音更加困惑,不解道:“據我所知季晚將您撿回來後一直藏在後院當男寵對待,齊國男尊女卑,難道您不想殺了她嗎?”

宴澤聞言一愣,最開始自己確實想盡各種辦法要殺了季晚,不知不覺竟是完全變了。不過如今也沒有空去梳理這些,他不自在地咳了咳解釋:“她對我還有用處,你快收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縱使柳瓊音想討好宴澤此時也有些微慍,不耐煩道:“來不及了,我已經把人證處理掉了。季晚這次非死不可!”

話音剛落宴澤的掌風便迎麵襲來,柳瓊音一驚險險閃過。宴澤在襲來,很快又將柳瓊音擒住。

“你不要太過分了,這裏是周國,隻要我喊一聲禁衛軍就會進來!”柳瓊音被按住跪在地上後氣憤地說。

宴澤卻不屑地笑了,“縱使你母親來了也要客客氣氣的,你算什麽東西?我再說一次,把季晚放了,否則我殺了你又何妨?”

柳瓊音這次徹底慌了,如今宴澤早就不是當初的喪家之犬,齊國有魏國的幫扶一邊倒傾向公子衍,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未來齊國國君,所以他才敢其無忌憚過來赴約。但是人證已死,想要收手隻能自己站出來承認一切都是自己設計的,這樣的話還不如死。

眼看著宴澤殺氣越來越重,柳瓊音趕緊大喊:“我知道了,我會作證說毒箭材料是我手下刻意報複季晚偽造的。但是玉佩在大理寺且被皇姐驗證過了,我也沒辦法!”

這些基本上足夠幫季晚脫罪了,宴澤知道玉佩唯有他本人才能解決。宴澤這才放開柳瓊音,轉身正要離開時柳瓊音突然又說:“皇姐聽說人證死了後懷疑大理寺辦事不利,已經準備好文書要上奏母皇越過大理寺交給刑部處理。估計明天就要帶走季晚了,到時候可別說是我動的手腳。”

宴澤身形一頓,又帶好兜帽和麵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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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王賴子就是個浪**漢,從小就不務正業靠父母養著,後來成親了還是好吃懶做,女方嫌棄就讓他淨身出戶了,沒兩年王賴子的父母死了,他就靠著在元胡街偷雞摸狗過日子。”住在元胡街的百姓老張回憶著說道。

“那他沒有親戚朋友嗎?”向婷瑤不死心繼續問。

“他那個德行哪裏有什麽朋友喲,數來數去也就是原來他的妻子給他生了一個女兒,除此之外沒什麽親眷了。”老張努努嘴道。

向婷瑤喜出望外,趕緊追問:“還請老伯告訴我他原來的妻家住在哪裏!”

老張拍了拍腦袋,說:“好像是在郊外的王家莊,離這裏也不算遠,坐馬車兩個時辰能到,你到了就去問莊裏人家王淑曼住哪兒就對了。”

“多謝了!”向婷瑤拱手道謝後趕緊翻身上馬趕回宣平侯府。季夫人一連幾天不眠不休為季晚的事情奔波,好不容易要看到希望,卻突然得到消息人證死了。

季夫人又急又氣之下便病倒了,向婷瑤隻好將季夫人安頓下來,幫忙照顧著找大夫抓藥。稍晚一些時蘇覃去牢獄看望季晚回來,並且將季晚的猜測和囑托告知了向婷瑤。兩人商議後決定分頭行動,一個去調查人證王癩子的親屬,一個去查毒箭和玉佩的來源。

“伯母,我已經打聽到了人證的親屬所在。您先安心養病不要著急,我馬上就動身去去取證,相信晚晚會平安無事的。”向婷瑤坐在床邊安撫季夫人說道。

季夫人臉色憔悴,輕拍著向婷瑤的手啞聲道:“好孩子,多虧有你。咳咳,我老了,連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

“您別這麽說,晚晚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蘇大人已經在著手調查物證了。”向婷瑤又轉身對伺候的丫頭說,“你們照顧好季夫人,按時給她煎藥。”

交代完畢後向婷瑤不敢耽擱,又快馬加鞭趕去郊外調查人證。

向婷瑤騎馬隻花了一個時辰就趕到了王家莊,找了幾個村民打聽便順利尋到了王癩子原來的妻家的住處。

王家莊背靠奎京,莊子裏的人以種菜供給京城為生,因為土質肥沃蔬菜新鮮甘甜,隻要勤快些不把地空著就能有不錯收入。這裏的家家戶戶都過的不錯,王淑曼家還蓋了三大間青磚瓦房。

向婷瑤尋過去敲門,隻見一個婦人紅著眼睛打開一條門縫問道:“你找誰?”

“請問王淑曼在家嗎?我是想問問關於王癩子的事……”“我跟他早就和離了!他有什麽事我都不知道,快走吧!”向婷瑤還沒來得及說完對方突然很激動嚷嚷著要關上大門。

向婷瑤畢竟力氣大強行將門推開闖了進去,進入後見女子有些慌張趕緊抱拳說:“你不要害怕,我是國子學的學生,因為同窗遭人誣陷才過來調查的。你隻需要告訴我王癩子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問完了我就走。”

王淑曼似乎還是有些不信,向婷瑤隻好搬出自己母親的名頭又說:“我母親是寧遠將軍,你有什麽冤情都可以告訴我!”

“我的孩子被偷走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王淑曼的眼睛這才紅了一圈哭訴,“前幾天王癩子突然過來說自己最近遇到貴人發了財,要接女兒去奎京住幾天好好玩一玩。我本來不信,但他卻拿出幾錠金元寶,我還以為他真的改過自新便同意將女兒給他待幾天。誰知道這一去就沒回來,我去奎京打聽才知道他被抓去了大理寺大牢,而我的女兒沒了蹤跡。”

向婷瑤似乎一下明白了為何王癩子在大理寺大牢自縊而亡,趕緊抓住王淑曼的手激動道:“你拿著那幾錠金子隨我去奎京,我能找到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