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包間後兩人在圍欄處透氣,向婷瑤看著這裏糜爛的景象感歎道:“難怪外地的拚了命也要來京城當官!”

“你來奎京不也是一樣的目的嗎?”季晚轉頭說道。向婷瑤笑了笑,沒有反駁。兩人漫無目的地閑聊著,忽然聽到了細微的求救聲。

“求求您放過我吧,救命!”一個男子壓抑的哭聲和皮肉被鞭打的聲音若隱若現。向婷瑤戳了戳季晚問道:“你聽見聲音了嗎?好像有人求救。”

季晚回頭循聲望去,好像是從身後的某個房間裏傳來的。這些房間都是公子們接客用的,裏麵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

“咳咳,也許是哪位客人有特殊癖好,咱們別多管閑事。”季晚拉扯了一下向婷瑤,想帶她離開這裏。

但求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向婷瑤甩開季晚的手道:“這已經是殺人了,我要是不管今晚都睡不著覺!”

季晚見拉不住她。隻好陪著一起尋找聲音的來源。兩人附耳一排排的房間去聽,終於在樓道最深處的一間房停下腳步。因為這間房有不少侍衛把守,彰示著主人身份的不簡單。

房內的打罵聲還在繼續,但男子的求救聲已經沒有了。向婷瑤氣衝衝地就要破門而入,季晚攔住她,搖搖頭示意她別動。季晚看了一眼樓道,角落裏有些被扔掉的布條,她頓時有了主意。

“你帶火折子了嗎?”季晚小聲問道。向婷瑤也似福至心靈,連忙從懷裏拿出火折子。等角落裏的破布被點燃飄出濃濃的煙味時,二人開始大喊:“著火了!著火了!”

沒一會兒慌亂的人們從房間裏急急忙忙跑出來,有不少人衣服都沒穿整齊,狼狽不堪。向婷瑤和季晚躲在樓道的轉角處觀察,那深處的房間果然打開了門,護衛們擁著一個高挑的女子施施然出來了。

“六皇女!”兩人看清那人的臉後異口同聲道。

等道六皇女一行人徹底離開後向婷瑤和季晚才敢從角落裏鑽出來,趁亂趕到那房間內查看。雖然進門前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實景後季晚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豪華的房間內放著各種各樣的刑具,不少還沾染著血跡,衣服淩亂地扔了一地,血腥氣和歡好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兩人走近床鋪,隻看見一個男子衣衫不整地被鐵鏈綁在**,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和淤青,嘴角的血跡已經凝固,瞳孔都散開了。

“你還好嗎?”向婷瑤跳上去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季晚也趕緊過來查看,是個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應該是月滿樓的公子。她又看了看別處,視線被床下閃著金屬光芒的東西吸引。季晚沒作聲,默默將那物收進衣袖中。

“救……救我……”聽到有人來後那男子顫抖著手抓住向婷瑤的衣袖斷斷續續地說,但沒一會兒就失了力氣昏迷過去。

“快去找大夫吧!”向婷瑤背起那男子就要往外走,季晚攔住她道:“你可想清楚了,我們來月滿樓畢竟不光彩,若是被祭酒大人知道了可是會扣掉考核分數的。”在國子學不僅成績會計入分數,平時的表現也會計入品德考察。

“我隻知道見死不救是最大的道德敗壞!”向婷瑤瞪了季晚一眼,不管不顧地說。季晚沒辦法,隻好跟著她一同前去醫館。深更半夜的根本沒幾家醫館還開著門,好不容易尋到一處,對方一聽是月滿樓的公子便嫌棄髒汙不肯收。

還好季晚出來帶了幾錠銀子,對方才不情不願地收下了。那男子中途又醒過來一次,迷迷糊糊地說了自己叫明月,家屬住在哪裏等信息。可惜等向婷瑤通知家屬趕來時,那男子便咽了氣了。

“你們幹的好事,我的侄兒才及冠呐,就這樣沒了!”來人是明月公子的姨母金大娘,見人已經死了便哭天喊地扯著向婷瑤的衣袖不放。

“你誤會了,是我們發現他出事送到醫館來的,跟我們沒關係!”向婷瑤跟金大娘解釋道,但金大娘顯然不肯善罷甘休,跳腳指著向婷瑤的鼻子罵道:“不是你們幹的你們這麽好心送他來醫館?我不管,你們殺人償命,不然我就告到京兆府去!”

說著金大娘便在地上一邊哭喊一邊翻滾,因為天已大亮便引來不少人圍觀。季晚在奎京是熟臉,一下子就被認出來了,有人還說:“季三小姐才剛從大理寺出來怎麽又惹事了!”“虧她們還是國子學的學生呢,這樣的人當了官還得了?”

季晚無奈地歎了口氣,蹲下來對金大娘說:“明月公子昨晚被誰點名伺候是有記錄的,你要是不信大可去問月滿樓的龜公。”

向婷瑤眼看著金大娘蠻橫無理也生氣了,一把將她抓起來便要帶著她去找龜公對峙。一行人來到月滿樓時已經是打烊的時辰,龜公指揮著下人收拾將迎客的燈籠取下來關門。

“你告訴她,昨夜明月公子是被誰點走了?”向婷瑤把金大娘推到龜公麵前說道。龜公打量了一番向婷瑤,頗為不耐煩地說:“昨夜明月公子沒有接客,在房裏休息呢。”

金大娘一聽又開始哭鬧起來,又抓又打地斥罵向婷瑤:“定是你們想要白嫖偷偷過去的,可憐我的侄兒啊,活生生被你們給折磨死了!”

季晚頭疼不已,這個時辰是不少歇了一夜的客人陸陸續續地從月滿樓離開的時候,看到眼前的場景都駐足圍觀。她上前對龜公一鞠道:“勞煩您再查看一下記錄,明月公子昨夜死亡,是我們背著他去醫館但可惜還是沒救回來。這不僅是我和朋友的聲譽,更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需要討回公道!”

聽到這話龜公的眼睛都沒眨一下,反而嗤聲:“死了就死了唄,他命不好我能有什麽辦法。你們要鬧就去官府鬧,我們要打烊了!”

金大娘更是激動起來,往地上一躺就開始打滾,還哭喊說:“我可憐的侄兒啊,還那麽年輕就被你們玩死了,我該怎麽活啊!”

“什麽,你們兩個昨夜玩出人命了?!”樓梯上的章嬌嬌還有其餘剛醒的同學聽到好後跑下來驚訝地問道。

“我說昨夜給你們點兩個公子過夜,你們幹嘛要拒絕呢?現在玩出人命可不得了了!”章嬌嬌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還有幾位同窗擔心地說道:“這事要是讓祭酒大人知道了就完蛋了。”

這下可真是百口莫辯,季晚搖搖頭不知道說什麽好。向婷瑤是個暴脾氣,衝著金大娘便喊道:“你到底要怎麽樣給個準話吧!”

金大娘馬上便停止哭鬧,爬起來拍怕身上的灰塵伸出兩根手指說:“我家侄兒可是月滿樓的頭牌,現在他死了你最少得賠我兩千兩銀子,否則我就告到官府!”

季晚心中一鬆,現在怎麽看就隻是這個女人想要趁機敲詐勒索一番,不像是背後有誰在刻意誣告陷害的樣子。章嬌嬌聽後趕緊下來打圓場說:“兩千兩私了對吧,婷姐你趕緊把錢給了這事就算了。”畢竟鬧到官府的話她們幾個也要暴露自己逛了月滿樓的事實。

“兩千兩事小,我不能平白背負狎妓殺人的罪名,讓我母親知道了還怎麽看我!我告訴你吧,昨晚我明明看到是……”向婷瑤自是不願意咽下這口惡氣,張嘴就要說出真相。季晚嚇得趕緊跳出來捂住了她的嘴。

龜公既是否認六皇女來過,自然是被對方敲打警告過,若是被向婷瑤就這麽當眾說出來了無疑是在跟柳瓊音宣戰。

“我們私了,大娘稍後就跟著我們去支取銀子吧。”季晚按住了向婷瑤後連連對明月公子的姨母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