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記得以前聽同學說過,得了糖尿病隻能靠按時打胰島素維持,可這個時代連血糖的概念都沒有,更別說胰島素了。

“我聽說消渴症,多為富貴者所得。令弟每個月的花銷定然不小吧?”向婷瑤聽後也略微惋惜地問道。

龐錦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說道:“阿軒每個月的藥錢就要花費上百兩,尤其是藥方中的長白山人參,在安仁堂上好的人參需要上百兩銀子一小株,我每月賺的補習金隻堪堪夠用。一旦阿軒病發我隻能回來照顧,沒法賺藥錢了。”

難怪龐錦好幾日都沒來上學,季晚心中也可惜,但這個病在現代都棘手,更別說是古代。得了消渴症富貴人家還能用名貴的湯藥吊命,窮人家就隻能等死了。

“若是令弟的病一直不好轉怎麽辦?你不回學堂上學了嗎?”向婷瑤又問道,她還想跟著龐錦學習多多提升呢。

“過了年若阿軒還好不了,我就退學了。辦個小私塾,教學生賣點字畫賺錢給阿軒治病。”龐錦低下頭說道。

龐軒卻急了,拉著龐錦的衣袖大聲說:“阿姐不行啊,你不能退學,你還要參加常舉入仕途呢!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說著龐軒掙紮著下床,卻被龐錦按住安撫:“你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我如何能不管你?再說了我還沒退學呢,到時後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聽著姐弟兩的對話季晚才想起來,龐錦都入學國子學有五年了,但是從未參加常舉,以她的成績應該很輕鬆能通過解送式才對。不過看樣子大概率是被重病的弟弟給拖累了。

不一會兒龐錦又去給龐軒煎藥,等龐軒服藥水下後才拖著疲憊之軀回到客廳將方才剩下的內容講給季晚等人。

“抱歉了,酉時我要去元胡街賣字畫,剩下課業如果你們還願意來我明日再講給你們。”天黑後龐錦看了眼外麵得天色後說,接著便起身將牆角架子上的幾幅卷軸包起來。

季晚趕緊說:“不如我們順便送你去街上吧,我們的馬車還在外頭。”向婷瑤附和著說:“是啊,和我們一起走吧。”

龐錦猶豫了一會兒後答應了,一路上三個人都沒說話。到了龐錦擺攤賣字畫的地方後她便下車了,向婷瑤坐在馬車裏望著她忙碌消瘦的身影歎氣:“如果我們能幫點什麽就好了,她不能參加常舉的話就太客氣了。”

季晚沒有任何意外,向婷瑤出生在民風淳樸的甘州,哪怕之前剛因為幫明月公子被訛詐也不會改變她善良的本質。

“阿瑤,我們不可能每日不上學去龐前輩家裏讀書,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弟弟的病治不好還沒有人能照顧。”季晚拍了怕向婷瑤的手說道,龐錦講的再好也代替不了國子學的老師們。

“那我們幫忙買些藥材送給錦姐吧,至少能減輕些負擔。”向婷瑤提議道,季晚也同意了,兩人就幹脆坐著馬車來到安仁堂。

藥材中最貴的就是人參,季晚和向婷瑤來到安仁堂便要買長白山山參,誰知掌櫃看了兩人一眼,拱手道:“東家吩咐,安仁堂的所有藥材不賣給二位,請回吧。”

接著便來了幾個侍從吧季晚和向婷瑤都趕了回去,向婷瑤一頭霧水,但季晚卻想起自己之前要幫蘇青墨買藥材時也被安仁堂拒之門外。

“晚晚,你怎麽得罪安仁堂的東家了?”向婷瑤疑惑地問道,也記得和季晚認識之初曾幫忙買過安仁堂地藥材,沒想到現在自己也被拉進黑名單了。

季晚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安仁堂的東家是誰。”況且原主幹的壞事不要太多,得罪過的人數不勝數。

向婷瑤也歎氣,四處打聽了一圈奎京的藥鋪竟然隻有安仁堂才有長白山的山參,其他的藥鋪的隻有藥效較差的園參。

尋藥無果後兩人就各自回去休息了,並約好明日下學後再去龐錦家幫忙。

翌日下午,向婷瑤和季晚按照約定驅車前往龐錦的住處。到了她家門後向婷瑤敲了敲門,但卻無人應答。

向婷瑤又喚了幾聲,見還是沒人應不免有些著急,更加用力地敲門。沒一會兒門打開了,龐錦紅著眼睛看著她們,好像看著仇敵一般。

“錦姐你怎麽了?叫了這麽久都不來開門。”向婷瑤不解地問。龐錦卻突然崩潰了,推攘著兩人哭罵道:“都怪你們!你們還來做什麽?安仁堂現在不賣藥材給我了,我弟弟怎麽辦啊!”

季晚和向婷瑤連連後退,季晚抓住龐錦的手安撫:“前輩你冷靜一點,不說清楚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啊。”

龐錦這才稍稍冷靜下來,捂著臉痛哭:“今日一早我去給阿軒抓藥,但安仁堂卻說東家不買藥材給宣平侯府季三小姐一圈子的人,如論我怎解釋他們都不肯賣藥,我托別人幫忙買安仁堂卻直接說長白山山參沒有貨了。阿軒今日又昏迷了,沒有藥就熬不過啊!”

季晚驚訝無比,她這下確認安仁堂的東家定然與自己有過節。龐錦哭得淒慘,向婷瑤安撫她說:“別急,我們再去別的藥鋪去看看。”

“沒用的,長白山參隻有安仁堂有賣。我求你們快走,去告訴安仁堂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龐錦的情緒激動起來,又推又打驅趕兩個人。

季晚和向婷瑤沒辦法,隻好先坐上馬車離開。

“怎麽辦?要去別的藥鋪找嗎?”向婷瑤拉長苦瓜臉問道,季晚搖頭,歎氣說:“我們昨晚不是找過了嗎?唯一的辦法就是去安仁堂的打聽一下東家究竟是誰,和我有什麽過節。”

向婷瑤點點頭,兩人便一同回到城內去安仁堂。隻是這家藥鋪的掌櫃和侍從都對季晚敬而遠之,根本不可能打聽出消息。一籌莫展之際,季晚突然想到了別的藥鋪定和安仁堂有交集,也許知道安仁堂的東家究竟是誰。

“上期進藥材的時候見到過一次安仁堂的東家,長得白胖,聽說來曆不小。”某藥鋪的老板收了季晚給的銀子後回憶著說道。

“你記得她姓什麽嗎?”季晚又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