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不少人喝的醉醺醺地被攙扶著離開。季晚今日來沒有帶仆從,向婷瑤便熱情的說:“坐我的馬車回去吧。”
季晚本想答應,卻又在腦海中誕生了個想法。
“不了,我想吹吹夜風醒酒。”季晚擺手拒絕,並扶額做出醉酒的樣子。向婷瑤也不再堅持,隻是提醒道:“好吧,不過你要快點回去,最近禁衛軍巡街抓亂黨很嚴的。”
“嗯,我知道的。”季晚點點頭。
很快大家就在悅賓酒樓的門口分開,各自回家去。季晚走在大街上,明明才酉時,街道上已經沒什麽人了。隻有巡邏的士兵一隊又一隊經過,看來上回白鷺河的案子讓女皇非常在意。
季晚其實喝的不多,但是她裝作搖搖晃晃地樣子走路,走走歇歇。不一會兒就故意走偏了路,來到東街的小河邊了。
這邊的人家不多,家家戶戶都差不多閉戶熄燈入寢了。季晚看著荒蕪的河邊,心一橫決定繼續往前走。河水倒映著月亮,泛著寒光,初春的夜晚河水多麽冰涼刺骨可想而知。
季晚咬咬牙,晃悠悠地走過去,故意一腳邁空。
“撲通——”一聲後季晚就掉進了水裏,冰冷的河水很快浸濕了她的衣裳,像刀子一般割痛皮膚,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麵鑽。
“救命——”季晚掙紮著叫著,等待背後的人出現。這麽人煙稀少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一個人在背後保護跟蹤她的話,沒道理不出現。
撲騰了好一會兒後季晚幹脆心一橫不再浮出水麵,將自己的頭也沉進水裏。季晚能感受到氧氣在肺裏慢慢消耗殆盡,隻好在心裏默默數著數字。
五,四,三,二……
“嘩啦——”一雙手將她撈了起來,並且輕輕將她放在了岸邊。
季晚橋悄悄睜開眼睛,果然看到了趙欒。
“趙大俠,你又救了我。”季晚咳出幾口水後說道。趙欒尷尬地笑了笑說:“奎京太小了,抬頭不見低頭見。”
“您屢次三番救我,實在是不好意思。能否移步寒舍,我想設宴款待您。”季晚扯住了趙欒的衣袖誠懇說道。
“不了,江湖人士不拘泥於這些,有緣再見了。”趙欒客氣地拒絕了,說完便離開了。季晚看著河邊的淤泥勾起唇角,忽然一陣夜風吹過沾濕的衣裳貼在了皮膚上,冷的起雞皮疙瘩,膝蓋處針紮一般地疼。
趙欒跟著季晚回到季府便前往了蘭亭閣匯報今日的情況,他對宴澤說道:“今日果然有人躲在暗處想要暗害季三小姐,好在屬下及時阻止了。後來季三小姐在酒樓遇到了謝公子,兩人關門單獨聊一會兒。晚上回去的時候落水了,屬下將她救了起來。”
季三小姐今日真是多災多難啊。趙欒心想。
“什麽?你怎麽不早些攔著她?”宴澤下了一跳,站起來說道。趙欒委屈地回答:“您說過除非緊急情況否則不能露麵。”
“沒用的東西。”宴澤正訓斥著趙欒,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阿澤,你睡了嗎?”是季晚的聲音。
宴澤一個眼神過去,趙欒便馬上會意翻窗離去。
“晚晚,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宴澤打開門將季晚迎進來後問道。季晚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裝作漫不經心道:“沒什麽,隻是問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你的腿怎麽了?”宴澤注意道季晚行動怪異,上前關心的問道。季晚找了一張最近的椅子坐下,揉著膝蓋說:“今天喝多了不小心掉進河裏了,回來後膝蓋就針紮一般疼。”
“你這是受寒了,我找人弄薑湯和熱水過來。”宴澤說著去吩咐門外的下人,季晚趁機仔細觀察地麵,果然有河邊淤泥的痕跡,且才幹了不久的樣子。
而且淤泥的痕跡一直延伸到窗邊,窗戶正打開著。如今是初春,晚上還是有些寒意的。季晚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證,一時不知該喜悅還是悲哀好。
沒一會兒宴澤就帶著薑湯和熱水回來了。季晚趕緊調整好表情,揉著膝蓋嚷嚷疼。宴澤過來一把將季晚抱起來放到**,又端來薑湯吹去熱氣後舀起一勺遞到了嘴邊。
季晚乖乖張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身上馬上就暖和了起來,隻是膝蓋還是涼颼颼的有些疼。完了,我得老寒腿了。季晚突然想起了曾經蘇青墨提醒她的話。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膝蓋突然一暖。季晚看到宴澤竟然拿自己的手掌給她捂膝蓋,並且打著圈按摩。暖意驅走了寒冷,疼痛也減輕了不少。
宴澤做的非常自然,季晚看到他隻垂頭看著自己的手上的動作,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狹長的眼睛專注而溫柔。
季晚的心又開始躁動起來,為了壓抑住異樣的情緒,她咳了咳問道:“你考慮的怎麽樣,等四月後我就打算娶星南過門了。”
她刻意把“星南”二字咬的很重,並且觀察起他的表情。
宴澤手上的動作果然停下來,他抬頭有些傷感的說:“晚晚,你在逼我。”
季晚一愣,原來還是被宴澤察覺到了。下一刻宴澤便將她擁了個滿懷,長歎一聲後說:“我知道你擔心你的病情會耽誤我,所以故意拿謝星南趕走我對不對?”
……季晚稍微放心了,原來他看出來的不是這個。不過看來自己必須更加絕情才行。
“實話實說,我其實已經有些膩了。”季晚深吸一口氣後推開了宴澤,冷冷地看著他,“本以為你會識趣自己離開,沒想到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
宴澤滿臉不可置信,睜大了眼睛看著季晚說:“你說什麽?”
季晚跳下床,居高臨下道:“你在季府也有一年了,你的臉好看則好看,時間久了也就這樣。”宴澤眼中的不可置信漸漸變成了難過和憤怒,額間的青筋暴起。
“星南就不一樣了,不僅容貌俊秀,文采也一流,和季家算是門當戶對。”季晚頂住壓力繼續說,嘴角有些輕蔑,“你要是非要賴在這兒也行,等星南過門後你就以側室的禮過門,日後安安分分的季府也給你一口飯吃。”
“季晚,你最好是知道你在說什麽!”宴澤突然站了起來,怒視著她說道。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最好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咳咳——”季晚嚇得趕緊咳起來,來之前她提前喝過了染唇液。果然鮮紅的**順著嘴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