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低頭看著李沉發來的消息,他短暫地笑了聲,隨即眸底一片寒霜。
楚遇?!
不知他從哪裏來的底氣敢算計謝寧?不管哪種算計,都是自尋死路!
“燃燃,”謝寧看到顧燃麵沉如水的模樣,他用胳膊碰了碰少年,輕聲詢問道:“你怎麽了?”
“我在想,”顧燃眯了眯眼,伸手把跟李沉的聊天記錄翻給謝寧看,他語氣極冷:“有沒有辦法把這些不安好心的人都收拾了,整天蹦躂的讓我心煩。”
謝寧垂著眼眸,他修長的手指快速瀏覽著聊天記錄。
楚遇?
他打聽‘謝寧’從小到大的事,想做什麽?
一見鍾情?
謝寧還沒這麽自戀。
“燃燃,”謝寧拇指跟食指輕輕撚著,他遲疑地開口:“會不會楚遇發現‘謝寧’芯子裏換人了?”
“首先,一般人不會想到這方麵,”顧燃搖搖頭,他低聲反駁道:“再者,你‘偽裝’成紈絝一直到十八歲,為了擺脫謝家站到大眾麵前,這在邏輯上講得通。”
顧燃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你想,謝奉峰他們都沒有懷疑過,更別說,跟你壓根不熟悉的楚遇。”
“顧燃同學,”謝寧單手托腮,對著顧燃眨了眨眼:“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見我第一麵,就發現我不妥的地方了?”
顧燃微怔,隨即啞然失笑,他伸手捋了捋謝寧的劉海,故意逗道:“是啊,想想當初是誰‘美救英雄’?還非得請我看病?不依不饒的要加好友?”
“就這?”謝寧窘迫,他咬了咬下唇,強作鎮定地開口:“不管英雄救美還是請你看病,我沒覺得有問題啊,明明是你心眼太多!”
還全他媽是套路!
不管是寫讓自己保證還是顧燃裝窮!偏偏他心甘情願跳進少年挖好的坑!
“寧寧,你跟原主很多地方都不同,但最大的不同,在於眼睛,”顧燃直勾勾地看著謝寧的眼睛,絲毫沒有掩飾眸底的占有欲,他啞著嗓子說道:“你眼睛清澈到底,裏麵像是盛滿細碎的星光,任誰都想被你認真注視著......”
臥槽!
謝寧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他並沒有被感動到,甚至手癢,這是什麽破比喻?
台詞尬到他可以用腳摳出兩室一廳。
等等!
“來,請你解釋一下?”謝寧伸手揪住顧燃的耳朵,他唇邊挑起個‘邪魅狂妄’的笑:“看來你對原主挺熟悉?連眼睛都研究透徹了?”
“寧哥,”顧燃任由謝寧動作,他眉目間都是笑意:“我能不能認為,你吃醋了?”
“沒錯!”謝寧抬著下巴,他故意磨了磨牙,誇張地說道:“我快醋死了,現在隻有麻辣香鍋才能治愈我。”
顧燃:“......”
行吧,自家戀人想吃個麻辣香鍋都辦不到,他還當什麽霸總?!
顧燃妥協,他掏出手機直接撥打電話。
“嗯嗯,對,訂餐,過來餐廳吃。”
“沒錯,麻辣香鍋裏麵多放點蝦,排骨要夠軟夠爛,配菜要藕片土豆和紅薯粉,辣椒花椒油鹽都少一點。”
“對,對,類似月子餐的標準,味道要求夠香但別太辣。”
“喂,”謝寧原本懶懶地靠在椅背,他聽到這裏,瞬間直起身子,伸手錘向顧燃:“你在胡說什麽?誰要吃月子餐?”
“你啊,”顧燃禮貌地跟餐廳人員道謝後,他掛斷了電話,垂著眼皮掃過謝寧肚子,一本正經地開口:“你腫了,不合適吃得太刺激。”
這是腫不腫的問題嘛?
謝寧氣結,他的麵子還要不要了?
顧燃怎麽能這麽淡定地給他定月子餐?
謝寧順著顧燃的目光低頭看著肚子,他瞬間睜大了雙眸,遲疑道:“顧燃.....你.....他媽的....”
謝寧忍不住腦補出一種可能,他是慌得一匹。
車禍穿書這麽玄幻的事,他遇到了。
言情小說變成耽美小說,他遇到了。
接下來會遇到什麽?
會不會變成男男生子文?他還是生的那個?!
謝寧臉色漸漸發白,別問他為什麽知道男男生子文?
他不光知道,他還知道ABO文學小O**期來得夠狂夠野呢!
“寧寧,”顧燃打量著謝寧臉色,他伸手握住少年的手,眸底帶著緊張:“你怎麽了?”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謝寧氣哼哼地推了把顧燃,他沒好氣地說道:“看看你都做了什麽好事!!”
謝寧煩躁的抓把頭發,想到除了‘洞房花燭夜’用了安全措施外,後來顧燃執著於彼此染上對方的氣息,他任由少年胡鬧,心裏瞬間梗住。
“你生氣了?”顧燃滿腦子問號,他想了下他打電話的內容,猶豫地開口:“因為月子餐?”
謝寧抿了抿唇,他對著顧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隻是一個比喻,”顧燃眸底帶著笑意,他好脾氣地開口哄道:“廚師長說,假如腸胃不好,可以參照月子餐來調養一下,我隻是順勢答應下來罷了。”
“喂,”謝寧伸腳踢了踢顧燃小腿,他伸手在空中劃了條弧線,艱難地開口:“你說.....我不會懷吧?”
“你說什麽?”顧燃沒有反應過來。
“不懂算了,”謝寧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神經過於敏感,他失笑道:“怪我懂太多。”
“寧哥,”顧燃眯了眯眼,他坐直身子靠近謝寧,聲音放得很輕:“你想給我生個孩子?”
顧燃全身血液沸騰。
嚴格說起來,顧燃對孩子並沒有執念,但是孩子如果是謝寧生的,那他真的可以!
顧燃努力控製著情緒,他暗戳戳的想到,要是謝寧能懷,按照這幾天頻率,某些物質以億計算......會不會已經......
“你想什麽呢?”謝寧對著自己胸脯‘砰砰’錘了兩下,他毫不客氣對著顧燃翻了個白眼:“老子是男的!!”
“要不,”顧燃沉聲笑了起來,他把臉湊到謝寧跟前,聲音裏滿是戲謔:“我們努力試試?”
謝寧推開眼前放大的俊臉,他忍無可忍道:“滾!”
“寧哥,”顧燃順勢勾住謝寧指尖,他笑得肩膀抖動個不停,故意拖長了聲調:“你好可愛,想.....日!”
操!
謝寧眯眯眼,他當著顧燃的麵,握緊拳頭骨結哢哢作響,威脅之意明顯。
“寧哥,給句痛快話?”顧燃不知死活,他用膝蓋夾住謝寧的腿,一本正經地問道:“你....給不給我....日?”
謝寧口瞪口呆!
人言否?
他想發出土撥鼠尖叫,這話讓他怎麽回答?
謝寧耳根發燙,他把所有的情緒都轉化為一個字:“滾!”
“好,我不問了,”顧燃挑起眉梢,他笑著撲倒在謝寧肩膀:“一個字,幹就對了!”
謝寧伸手按住顧燃後頸,他說得咬牙切齒:“流氓!”
顧燃聞言笑得更開心了。
“閉嘴!”謝寧懶得理會顧燃,伸手端起咖啡一飲而盡,他拍了拍手,轉移話題:“走,我們回教室。”
“還有必要回教室?”顧燃斂了臉上笑意,他伸手握住謝寧手腕看了看手表:“第四節 課還有六分鍾下課。”
“不回教室,”謝寧站起身來,他滿意地勾起唇角:“趁著人少,我們直奔麻辣香鍋?”
很好!
他終於享受了次校霸的待遇,得到‘逃課勳章’一枚。
“好,”顧燃跟著謝寧站身來,他幫少年理了理領口,笑著應道:“現在就去。”
兩人出了咖啡館,直奔一餐廳。
同學們還沒下課,提前幾分鍾到達餐廳的優勢太過明顯。
“喲,”謝寧支著長腿,坐在餐桌前,看著顧燃端著大大的托盤走過來,他調侃道:“看來,前太子的麵子還能用?”
“非也,”顧燃伸手把托盤裏的麻辣香鍋,番茄燒牛腩,清炒菜心,鯽魚豆/腐湯......拿出來擺在餐桌上,他頭也沒抬:“不是看我的麵子,是看人/民/幣的麵子上。”
“顧燃,”謝寧微微睜大眼眸,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菜,他舔了舔唇:“怎麽買了這麽多菜?”葷素還搭配得不錯,都是他喜歡吃的。
“你辛苦了,”顧燃熟練地將筷子用熱茶洗幹淨,他遞給謝寧,說得意味深長:“需要.....多吃一點。”
“哦?”謝寧眨了眨眼,他伸手接過筷子:“我以為幹體力活的是你?”
哼哼哼!
謝寧心裏的小人叉腰撇嘴。
曾幾何時,洗筷子不再是他的事,看,顧燃現在幹得多熟練。
狗男人!
“我幹得不是體力活,”顧燃用勺子給謝寧盛出一碗湯,他非常認真的回道:“幹得是你。”
“喂喂喂,”謝寧差點被口水嗆住,他伸手拍了拍胸脯,沒好氣罵道:“耍流氓要耍得小清新,你這太油膩了!”
“本人已出,”顧燃修長的手指剝著蝦殼,剝好一隻放謝寧碗裏一隻,他勾起唇笑:“概不退貨,再油膩,你也隻能認命。”
謝寧彎了彎眼眸,哼笑一聲,他戴上手套也去拿大蝦。
“別動,”顧燃動作一頓,他挑了挑眉梢:“我負責剝,你負責吃。”
“燃燃,”謝寧晃了晃手上的蝦,他笑得眉目彎彎:“我們一起剝,剝完分著吃。”
顧燃喉嚨滾了滾,他直勾勾地盯著謝寧,仿佛想就這樣把人刻進心底。
“跟哥學著點,”謝寧剝蝦的動作利落又好看,他抬著下巴:“我這個套路放在小說裏,小名叫互寵,大名叫雙向奔赴,妥妥的甜文。”
顧燃微怔。
他的心像泡在溫水裏那般酸澀,原來愛是永無止盡的。
今天的他永遠比昨天的他更愛謝寧。
顧燃努力壓住洶湧而至的感情,他偏頭回憶了下謝寧滋味,故意咂咂嘴:“嗯,確實很甜!”
謝寧鼓了鼓嘴,正準備開口說話,兩道身影站到了他們桌前。
“謝寧,”楚遇穿著一身休閑西服,他舉了舉手上的保溫桶,俊秀的臉龐上一派溫潤:“伯母熬了些甜湯,讓我給你送過來。”
伯母?
陳雪沁?
他跟楚家關係多久有這麽好了?專門派人送甜湯?
為什麽感天動地母子情看起來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即視感?
謝寧眨了眨眼,他看了看道貌岸然的楚遇,又看了看他身後楚清清,腦子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臥槽!!
眼前的楚遇溫潤帥氣又會投其所好,還跟楚清清私交不錯!
這廝不就是原主遇到的第一道光!
謝寧眯了眯眼,‘這道光’是個地道的人渣,不光欺騙感情還把原主送到會所當了MB,人家炮灰到點還能下線領盒飯,原主卻隻能一直賣身還債!
楚遇是吧?
現在竟然還敢跳到他麵前來,一副綠茶飄香的模樣?
“兩位不該姓楚的楚姓人士,”謝寧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後仰,他氣場全開,偏偏說得漫不經心:“帶著你們的甜湯,有多遠滾多遠,別影響我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