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是謝寧跟顧燃他們出來了!”

記者們見狀蜂擁而上,空中閃起陣陣白光,快門聲此起彼伏。

“謝寧,請問您是如何看待水軍大規模黑你的這種行為?”

“就現在流傳開來的楚清清豔/照,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謝寧,方便露透一下,你跟楚家剛剛達成了什麽一致?”

“謝寧,方便解釋一下,為什麽你的趴體會請楚清清?”

......

謝寧修長的手指緊扣著顧燃,兩人背脊都挺得筆直,根本被眼前的場景嚇到分毫。

在場的記者甚至有種感覺,他們采訪的不是兩位高中生,而是娛樂圈頂流巨星或金融大鱷?

“各位記者朋友們,”謝寧抬眸環顧四周,他臉上帶著微笑,十分淡定地開口:“你們這樣提問,我根本不知道回複哪位的啊.....”

記者們一愣,隨即大家善意地笑了起來。

“謝寧,那我們舉手提問,”戴著棒球帽的記者反應非常快,他提議道:“你來選擇我們回答?”

“我同意。”不少記者開口附和道。

類似新聞發布會的采訪法,在場的記者都知道流程。

“好啊,”謝寧拇指輕輕撚著顧燃拇指,他彎了彎唇角:“因為案情還在偵破階段,我隻能回答我知道的,並不做任何主觀推測。”

聽起來這個采訪含金量會比較高,記者們興奮起來,他們大家舉高了手臂。

李沉朝記者們手上的話筒掃了一眼,開口點道:“橘子傳媒。”

“謝寧,”橘子傳媒的記者是個圓臉青年,他舉著話筒問道:“請問你如何看待水軍大規模黑你的事?”

“咳咳,”謝寧單手握拳抵在唇邊,他輕咳了兩聲,聲音裏帶著淡淡地調侃:“嚴格說起來,這....不算黑到我了吧?畢竟水軍們翻車了,還是車禍級別的翻車.....”

少年臉上全是坦**,眸底一片清澈,唇邊噙著淡淡地笑意,他光是站在那裏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這不就是豪門貴公子的模樣?

不少記者心裏突然冒個出念頭,楚家是不是眼瞎?

“水軍翻車歸翻車,”圓臉記者壓了壓笑意,他趕緊追問道:“是誰在黑你,你心裏有數了嗎?”

謝寧伸手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偏頭低聲跟李沉詢問了兩句,對於事情能曝光的程度,他必須做個確定。

書裏的世界畢竟跟現實有所不同,謝寧不想節外生枝。

“有,”謝寧做到心裏有數後,他斬釘截鐵地回道:“是楚清清,隻是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的計劃出了偏差。”

記者們滿臉震驚,他們不能進到警局裏麵,隻能隔著玻璃門看到楚家跟謝寧在進行交涉?

看樣子,謝寧跟楚家這是談崩了?不然他敢這麽鐵頭,直接劍指楚清清?

“我知道大家辛苦了,”謝寧抬手向下壓了壓,他示意記者們聽他講話:“已經這麽晚了,我直接把能說的,現在掌握的情況告訴大家,然後你們再向我提三個問題,這樣我能早點回去睡覺,你們今晚工作也能交差了?”

爽快!

就是金融發布會也沒有幹脆痛快的。

這是記者們統一的念頭。

“首先,”謝寧掌心貼著顧燃掌心,他抿了抿唇,正色道:“我舉辦趴體的初衷是因為藝術節上我獲得了六萬獎金,在長輩的建議下,我想改善和同學們的關係,然後,楚清清做為三班現在的一份子,參加了這次趴體,她買通‘餘年’團建的工作人員,把狗仔跟楚遇帶進別墅,同時,509室的高清視頻也是她提前請人安裝的,WB熱搜跟水軍都是她請的,我隻做了一件事,把加了料的柳橙汁還給楚清清跟楚遇,我正在配合警方接受調查.....”

實錘!

謝寧親手捶死楚清清,這個更爆了!

謝寧頓了頓,他清清嗓子,接著說道:“證據我們除了提供給警方外,馬上也會在寧燃傳媒官網上發布出來。”

李沉放下手機,他朝謝寧比了個OK的手勢。

寧燃媒體?

記者們再次愣住,這不是謝寧和顧燃的名字合體?

臥槽!

現在秀恩愛的方式已經這麽高端了?

有些記者按捺不住,直接掏出手機搜索‘寧燃傳媒’。

寧燃傳媒官網做得相當大氣,聲明直接掛在首頁。

【我司針對謝寧先生趴體事件做出以下聲明:1.不計成本狀告侵犯謝寧名譽權的個人以及團隊,圖1.圖2.圖3.圖4......。2麵對楚清清惡意陷害,我司拿出部份證據進行回擊。圖1.圖2.圖3.圖4......3.我司謝寧先生跟楚崢先生,陳雪沁女士達成友好協商,斷絕彼此血緣關係。[附圖斷絕關係聲明]。.4.追究楚清清相關法律責任。[報案回執表]。】

第一點聲明的圖片,全是水軍ID姓名跟公司,李沉團隊把水軍以及水軍背後的團隊都揪住了出來,第一時間就發了律師涵。

第二點聲明的圖片,證據鏈相當充足,楚清清通過數個帳戶把款匯入餘年工作人員名下,狗仔,水軍,以及楚遇跟楚清清鬼祟見麵的視頻,以及鎏金會所提供違禁品的證據。

除開這些,還有一個文件名稱是‘母女情深’的視頻。

圓臉記者滿臉好奇怪,他伸手點開視頻,視頻裏的楚清清滿臉猙獰,看得人頭皮發麻。

明明有幾十個記者在的現場,大家卻鴉雀無聲,隻聽得見風聲跟視頻裏的對話聲。

忽然,警局玻璃門再次被人重重地推開。

“謝寧,你別走,”陳雪沁臉色蒼白,她踩著高跟鞋快步朝謝寧走了過來,語速又快又急:“你不能這樣對待清清,你必須撤訴......不然我.....”

陳雪沁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這.....”陳雪沁愣楞地聽著視頻裏的聲音,她動了動唇,遲疑道:“是清清的聲音?”

“這種趴體,有點助性的藥,不是很正常?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我隻能要點她的頭發,血液對付她兒子了.....”

“清清,我覺得大伯母對你不錯,你至於嗎?”

“得了吧,她就是沒腦子的蠢貨,老公搞不定,就連連妯娌都擺不平,口口聲聲說愛我,屁都給不了我,假如她真是個好的,我根本不可能跟謝家有牽扯,想到每次跟她表演母女情深,我都覺得惡心.....”

“你倒是個識時務的,知道誰以後當家,放心,你把楚崢那些項目報價拿給我,以後我虧不了你,怎麽都比陳雪沁那個蠢貨大方。”

.......

陳雪沁身子搖了搖,她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謝寧。

“陳女士,”謝寧聳了聳肩,他聲音裏帶著譏諷:“果然是母女情深啊,光聽聲音,就知道是楚清清,至於你剛剛要求我撤訴,這是不可能的,首先,她觸犯了法律,就算沒我起訴,她也必須接受法律的製裁吧?”

陳雪沁滿臉呆滯,腦子裏無限循環播放著楚清清的那句‘蠢貨’,一時間,她沒半點反應。

楚崢跟林律師大步流星追了出來。

“楚太太,”林律師擋住媒體拍攝陳雪沁,他偏頭低聲說道:“眼下這個情況,你不能亂來,我們先回去再做商議。”

楚崢麵無表情地看著謝寧,要是他還不清楚是謝寧耍了他,就白混這麽多年了。

他沒想到,謝寧是真的不想回楚家,為此連繼承權都能放棄!

謝寧完全不避忌楚崢的目光,他抬著下巴,滿臉無所謂地回視著對方。

陳雪沁忽然淚流滿麵,她想走上前去抓謝寧的胳膊。

謝寧動作靈活的避開了。

難得‘一家三口’同框,記者的閃光燈響個不停。

“跟我回去!”楚崢伸手拽住陳雪沁的胳膊,他強硬地開口:“我們回去再商量。”

“我不,”陳雪沁掙紮起來,她哭得撕心裂肺:“謝寧,你把聲明還給我,你是我的兒子,我就是個蠢貨.....”

“鱷魚的眼淚,”謝寧滿臉平靜,他說得一針見血:“十幾分鍾前的事,你都忘記了嗎?我們不計生恩,沒有養恩,最好的結果就是誰都別騷擾誰,至於楚清清,以法律為準繩,相信會有個公正的判決。”

“謝寧,”陳雪沁像是崩潰了般,眼淚鼻涕讓她的妝全花了:“我是被楚清清騙了,我生了你,我為什麽會害你?你要相信媽媽啊.......”

“聽聽,多麽雷同,你跟楚清清多像啊,”謝寧直接打斷陳雪沁的話,他滿臉嘲諷道:“遇到什麽事,就會推到別人身上,怪不得母女情深呢......”

“我不是,”陳雪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低吼道:“我沒有,我是愛你的啊.......”

“愛?”謝寧聞言笑了起來,他不帶一絲情緒的反問:“你有問過我,我在謝家怎麽生活的嗎?你有關心過我身上的傷口嗎?你擔心不擔心顧家的報複?你的愛,是因為你現在考慮了我的價值?”

陳雪沁忘記了哭,她直勾勾地看向謝寧,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楚崢覺得非常丟人,他用力拽著陳雪沁的胳膊,準備走人。

記者們回過神來,他們趕緊進到工作狀態。

“楚先生,你為什麽要跟謝寧斷絕血緣關係?”

“楚太太,你是後悔了嗎?楚清清陷害謝寧,你事先知情嗎?”

“楚先生,斷絕聲明,是不是意味著養女跟親兒之間,你選擇了養女?”

“楚先生,請正麵回答,楚清清平時接觸違禁品嗎?”

“楚先生,請問你如何評價楚遇這個人?”

.......

楚崢臉色鐵青,腦子嗡嗡作響,他怎麽評價?

他想殺了楚遇!

楚清清這個蠢貨真夠歹毒的!

楚遇也是個精/蟲上腦的瘋子!

剛才在警局,他看了完整的高清視頻,楚遇不光惦記著家主的位置,還他媽的也是同性戀,原本想上的竟是謝寧!

問題在於,不管是楚清清跟楚遇豔/照滿天飛,還是楚遇跟謝寧同性亂搞,這對楚家來說,都是驚天醜聞!

“楚先生,謝奉峰中標的項目裏,有沒有你的原因?”

“楚先生........”

“我簡單解釋兩句,”楚崢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瞪了眼站在一邊的謝寧,勉強擠出個笑容:“謝寧是男孩子,且年滿十八,我們彼此三觀不合,不打算相互勉強,為了避免麻煩,我們友好的簽訂了斷絕關係聲明,我祝他日後前程似錦,再次,楚清清她碰觸違/禁/品,這事出乎我的意料,需要等待警察的調查結果,我不方便發表言論,至於謝奉峰中標的事,我按照國家法律法規行事符合流程,無愧於心!”

“先撩者賤,”謝寧抬著下巴,他笑得眉目彎彎:“楚先生,我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楚清清這類的事件,我也祝您越過越好。”

“好的,”楚崢臉皮抖了抖,他努力平靜地回道:“我會約束楚清清。”

謝寧滿臉笑意:“多謝。”

“記者朋友,”楚崢朝大家鞠了一躬,他表情誠摯的開口:“現在我們的心情也是一片混亂,你看,內子心情激動,我們暫時不接受采訪,請各位理解一下。”

楚崢說完,他朝林律師那邊使了個眼色,兩位保鏢上前‘扶’住陳雪沁。

記者們自動分開一條路,他們又不是娛樂記者,就像謝寧說得,今天晚上的工作,基本能完美交差,沒必要死纏爛打。

楚崢他們一行人直接上了汽車。

楚崢坐進後座,偽裝出來的淡定再也維持不住了,他拿拳頭狠狠砸向背椅:“你他媽的別哭了!”

陳雪沁被嚇得止住了哭聲,她愕然抬眸看向楚崢。

“哭有個屁用,”楚崢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女人,他惡狠狠地說道:“都是你這個蠢貨教出來的,楚清清又蠢又毒還沒本事.....”

陳雪沁打了個哭嗝,她正準備開口反駁時......

“嗡嗡嗡......”

楚崢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電話一看,趕緊劃開接聽。

“好.....我知道了,我會做好交接.....”

“我沒有直接管理楚氏,很多的事情不清楚.....”

“好的,我不會離境......”

陳雪沁看著楚崢越來越灰敗的臉,再結合對方說話的內容,腦子開始發蒙,這麽多年,她是靠著‘楚太太’的名號,接受著各路奉承,要是.....要是......

陳雪沁越想越心驚,她眼睛一翻人就暈過去了。

楚崢掛斷了電話,他疲憊的閉了閉眼,麵無表情地說道:“去醫院。”

黑色的汽車衝入夜幕裏,直奔楚清清所在的醫院。

無他,這是附近最近的醫院。

目送著楚崢他們駕車離開,謝寧伸手豎起三根手指,他抿緊唇瓣:“我剛剛說,你們可以提三個問題,現在想想,不如我反問三個問題,你們這樣更有新聞賣點?”

記者們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下。

他們也算是‘身經百戰’,現在節奏完全掌握在謝寧手上,更對少年的三個問題產生了好奇。

謝寧滿意地看著記者的表情,他聲音清晰,一字一頓的開口:“第一,什麽樣的會所裏有違/禁品?第二,楚清清靠什麽得到的違/禁品?第三,謝奉峰劉雲昕夫妻跟廖君波涉及性/賄賂,這跟違/禁品有沒有關係呢?”

謝寧言下之意,直接指明‘無冕之王’調查的方向。

楚清清是靠誰的門路找上會所?會所為什麽會助/性的東西?謝奉峰跟廖君波混跡會所,他們有沒有髒事?

別怪謝寧腹黑,有仇就得報,原主就是深陷那種會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了,”謝寧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他直接拍案道:“我言盡於此,現在大家散了吧,該加班的加班,該回家的回家。”

記者們非常配合地收起相機話筒,快速奔向各自公司的新聞車。

爭分奪秒!新聞素材有了,現在大家要搶時間發稿。

很快。

警局門口稱得上門可羅雀。

起風了,風帶著地上的樹葉在空中飄了一圈,又緩緩落回地麵。

李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開口提醒道:“我們也趕緊走吧。”

“等下,”謝寧縮了縮脖子,他掏出手機:“我們不都是坐警車來的,我先叫個車。”

“不用,”顧燃看了眼自己的連帽衫,他直接把謝寧摟在懷裏:“你剛剛接受記者采訪時,我已經叫車過來接我們了。”

“幹得不錯,”謝寧感受著顧燃身體傳來的暖意,伸手攬住顧燃的腰,他彎著眼眸笑道:“這種郊區最大的麻煩,就是不好找車。”

說話間,一輛勞斯萊斯停靠在謝寧他們身邊。

“喲,”謝寧見狀挑了挑眉梢,他故意笑得滿臉得意:“我再次刷新燃燃的有錢程度.....”

李沉低笑一聲,他非常自覺地坐進副駕駛。

顧燃伸手拉開車門,他把謝寧塞進後座,轉身走到另一邊彎腰上了車。

“我的就是你的,我隻要你是我的,”顧燃看著謝寧有些發冷的模樣,他把少年攬進懷裏,衝司機開口吩咐道:“把空調打高點。”

“顧燃同學,”謝寧感覺越來越冷,他強撐著說道:“這句話是這麽說的嗎?”

“寧哥,”顧燃伸手撫上謝寧的額頭,觸手的冰涼讓他心頭一驚:“你很冷嗎?”

謝寧覺得他眼皮越來越重,迷迷糊糊地應了聲:“嗯.....”

“你怎麽了?”顧燃扶著謝寧,他緊張問道:“哪裏不舒服?”

謝寧正準備說話,驀地全身脫力,他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

“謝寧!”

“寧哥!”

帶著恐懼的聲音在車廂裏響了起來。

謝寧陷入黑暗前的唯一念頭。

別把他送到楚清清所在的醫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