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盯著那條信息看了一會兒, 慢吞吞地打字。
【抱歉啊,我今晚有安排了,咱們改天再去吧。】
他把白星文邀請自己參加植物研究協會的活動, 晚上還要和協會成員聚餐的事情說了一遍,消息發出去後,沒多久霍承淵就回複了。
【好,祝你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字裏行間的情緒很平靜,似乎也沒有多遺憾。
葉白倒是有點小小的失落, 他的手指在對話框來回點了幾次, 最後還是沒說太多, 隻回了一個表情包。
【嗯嗯。^_^】
****
下午兩點,葉白準時到了木木園藝鋪, 白星文的車已經停在店門口,載上葉白兩人就出發了。
“下午在協會辦的是什麽活動啊?”葉白問。
“送行活動。”
葉白:“?”
“協會裏有幾個資深成員,近期要離開長牧星, 前往別的地方發展。”白星文解釋道, “那幾位成員在協會裏名望很高, 跟大家關係也很好,所以會長提議辦個送別會,給他們送送行。”
葉白恍然大悟, 怪不得活動結束後還要聚餐, 原來是給這些離開的成員餞別啊。
“那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適?”葉白遲疑道, “我也不認識協會的人, 硬參與進去, 會不會有點奇怪?”
“我倒是覺得你去正合適。”白星文笑了笑, “老人離開, 新人加入,這種新舊交接,本身就象征著一種傳承。對那些離開的老成員來說,看到協會不斷有新鮮的血液流入,他們也會很欣慰。哦對了,這也是會長的意思,我和你說過的,他老人家一直想見見你,這次的送別會是你加入協會的一個很好契機,所以不用擔心,大家對新人的到來都是很期待的。”
這樣啊。
葉白點點頭,不再多問,車子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了城東的一棟高大樓宇麵前。
走進樓裏的時候,葉白很驚訝,這個地角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大樓內的裝潢也富麗堂皇,明顯是棟高檔辦公樓,尤其聽到白星文說植物研究協會占據了這裏整整三層,而且是直接買下來的,葉白更是合不攏嘴,半晌才驚歎道。
“你們協會好有錢啊。”
他還以為這種協會就是類似同好會的閑散組織呢,最多設立個小辦公室就差不多了,居然這麽財大氣粗嗎?
“主要是讚助商有錢。”白星文笑了笑,“長牧星這幾年發展得很好,不少外來富商在這裏置業投資,他們很看好植物研究協會的前景,給我們讚助了不少經費,協會成員研究出的新品種植物能優先被他們采用,得到宣傳推廣,還會有利潤分成;讚助商們也可以提出植物品種改良的需求,整個協會的成員會通力合作,優先完成這些讚助商的訂單,雙方互利互惠,目前已經形成了不錯的合作模式。”
葉白聽得連連點頭,雖然他不太懂商業方麵的事情,但聽這個模式,不就是“產學研”合作模式嘛,而且聽白星文的描述,他們這套體係運轉得非常良性,前景光明,怪不得有足夠的資金置業。
他們進了電梯,白星文按下樓層數,電梯飛快上升,很快抵達了會場所在的樓層。
這一層的會場已經被布置成了送行會的樣子,會場上方拉著橫幅,現場提供茶點飲品,旁邊還有幾排展覽區,展示著那幾位老成員的往昔成果和作品。
現在送別會還沒正式開始,不少人在場內隨意走動,紮堆閑聊,白星文帶著葉白走進會場,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們,笑著迎了過來。
“白會長,好久不見。”這人和白星文年紀差不多,帶著金絲眼鏡,長相還算不錯,一副衣冠楚楚的紳士模樣。
“烏萊先生,沒想到您也過來了。”白星文友好地和他握了握手,向葉白介紹道。
“這位是烏萊先生,他是烏托財團在我們協會的常駐代表,順帶一提,烏托財團是我們協會最大的讚助商之一。”
葉白明白了:原來是大金主派過來的代表啊!
“這位是葉白。”白星文盡職盡責地充當起介紹人的身份,“也是即將加入協會的新成員。”
“哦,我聽豐會長提起過。”烏萊眼睛一亮,笑著向葉白伸出手,“我聽說你的能力很特別,白會長和豐會長都十分看重你,有你的加入,植物研究協會的實力肯定會再上一個台階。”
葉白回以禮貌的微笑,握了握對方的手:“謝謝烏萊先生的誇讚,我也很高興能加入協會,成為你們中的一員。”
雙方寒暄了一會兒,白星文和烏萊辭別,帶著葉白又去和其他人認識。
白星文是植物研究協會的榮譽會長,這隻是個虛職,權力並沒有實際的協會會長大,但非常受人尊重。有白星文的引薦,大家都對葉白表現得非常友好,很多人驚詫於少年的年輕,但沒人因此小看或輕視他,交流的氣氛始終愉快而融洽。
後來,葉白終於見到了協會的會長,豐會長。
這是一位精神矍鑠的白發老人,葉白作為即將加入的新成員,他的部分信息,尤其是異能方麵的情況,白星文已經給豐會長透露過一些,葉白對此也是知情的。雙方剛一見麵,葉白還沒來得及開口,豐會長先大步一邁,牢牢握住葉白的手,激動地搖了幾下。
“我已經聽星文說了,他的研究突然進展神速,全都是你的功勞!”老人雖然頭發花白,但毫無蒼老之相,炯炯的目光中投射出狂熱的光芒,“我目前的研究也非常需要你的能力,葉白你之後的行程還有空閑嗎?什麽時候能來我的研究室幫幾天忙?報酬好說,如果你還有其他要求,盡管提,越快越好!”
葉白聽白星文說過,這位豐會長是個研究狂人,他對植物研究的熱情讓協會內的年輕人都望塵莫及,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我最近都有時間。”葉白微笑,白星文那邊的研究暫時不需要他參與,最近他的時間很充裕,“豐會長您很急的話,明天就可以。”
“太好了。”豐會長對這個答複喜出望外,他用力地拍了拍葉白的肩,哈哈大笑,“年輕人,有前途!”
之後的時間裏,葉白跟著白星文幾乎逛遍了整個會場,葉白將協會內大部分成員,包括幾位讚助商代表,都挨個認了個遍,算是初步混了個臉熟。
送行活動準時開啟,具體內容和開聯誼會差不多,大家紛紛回顧往昔,展望未來,台上的人發言,台下的人吃瓜(真吃瓜),老人們輪番上台,會長做總結性講話,感性一點的還會流幾滴依依不舍的眼淚,但大部分人都是興高采烈的——那幾位離開的協會成員是要去更好的星球和平台發展,類似於跳槽升職加薪,這肯定是好事。
活動的結尾,豐會長還專門為葉白搞了個新人歡迎儀式,葉白挺意外的,也足見協會對他的重視和歡迎,這點他還是有點小感動的。
儀式結束後,已經到了飯點,大家熱熱鬧鬧地去了聚餐的地點,盡興地吃吃喝喝,酒足飯飽後,就相互道別,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葉白是跟著白星文來的,走的話當然也是兩個人一起走。他們走出聚餐的酒店,外麵天色早已黑透,這附近是繁華商區,到處亮著五彩繽紛的霓虹燈,車輛來回穿梭,行人來來往往,豐富多彩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啟。
白星文的車停在路邊,葉白跟著他往那邊走時,突然腳步停下,落在了白星文身後。
“白店長。”
白星文回過頭:“嗯?”
“你先回去吧。”葉白的目光望向了街道的另一頭,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放大,“我有點事,之後自己會打車回去的。”
白星文愣了一下,還想說點什麽,少年已經扭頭跑走,他的身姿輕盈得像一縷風,很快融入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不見了。
****
葉白跑回了酒店門口,又繼續朝前跑去,幾步路之外,有一棵裝飾著霓虹彩燈的景觀樹,樹下站著一個人,雖然逆著光,看不清對方的樣貌,但那個人的身影,葉白剛才不經意回了一下頭,立刻就認出來了。
“阿淵!”
少年興高采烈地衝過去,霓虹燈的燈光倒映在他眼中,絢爛閃亮,像是一朵朵綻放開的煙花。
“你怎麽來了?”葉白驚喜地停在男人麵前,快速的奔跑讓他微微氣喘,“居然,居然都不告訴我一聲!”
“玩得開心嗎?”霍承淵輕輕撫摸著葉白的後背,幫他順氣,聲音帶著笑意,“恭喜你,成為了長牧星植物研究協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會員。”
葉白臉頰一紅:“你怎麽連這個都調查了。”他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亮晶晶的眸子始終盯著霍承淵,臉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你是專程來接我的嗎?”
霍承淵幫少年把亂掉的發絲捋順,笑了笑:“你說呢?”
葉白突然想到對方中午發的那條信息,他推掉了霍承淵的晚餐邀請,沒想到對方還是過來找他了,甚至都沒說一聲,一直在外麵默默等著,這讓葉白非常不好意思。
“抱歉啊,我今天的確是有事,”他輕輕拽了拽對方的衣袖,用商量的口氣軟軟道,“咱們明天去米勒餐廳吧?明晚你有空嗎?”
“我明天要出差。”霍承淵苦笑了一下,“有個星際巡航的任務,結束後還要立刻去外地參加個星際會議,大概得一周以後才能回來。”
以往霍承淵也會經常出差,但最長的時間也就三天,這次卻要出去足足一個周,算是非常久了。
見少年的眼眸瞬間黯然下去,霍承淵下意識握住了對方的手,寬厚的手掌將少年的小手牢牢包住,像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等我回來,咱們再去好嗎?”他說,“隻要沒有特殊情況,我肯定不會爽約的。”
葉白的目光落在被握住的手上,掌心相貼傳遞來淡淡的暖意,周圍的空氣似乎也隨之升溫,熱得他臉頰微紅。
“好、好啊。”
霍承淵沒有鬆開手,他微微調整了手勢,改為了牽著少年的手:“今晚月色不錯,要不我們先散會兒步?”
葉白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兩人的手上了,他胡亂地點點頭,任由對方牽著他往前走去。
夜晚的商業街頭,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霍承淵帶著葉白漸漸偏離了主街道,向著更僻靜的地方走去。
他們不久後來到了一處街心花園,這裏占地麵積雖小,綠植林木卻茂盛蔥蘢,遮擋住了不少街邊的噪音和燈光,顯得幽靜而隱秘。
“小葉,”行走在花園的小徑中,霍承淵突然開口,“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嗯?”
“今天中午和你視頻聊天時,有些事我沒和你說。”
葉白心中突地一跳,想到昨晚的記憶片段,他隱約猜到霍承淵是要說什麽了。
果然——
“昨晚我抱你回臥室,把你安頓在**後,發生了一點小意外。”霍承淵說,“我們發生了精神共感。”
葉白愣了愣:“精神共感是什麽?”
“就是你的異能力量進入了我的精神識海,和我的精神力產生了更深層次的連接,雙方的意識感受出現了糾纏和共鳴,你也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他突然頓了頓,“神交。”
以前的葉白或許會聽不懂,但在看過很多腦洞大開的小凰文後,他一秒就懂了,瞬間麵紅耳赤。
“這、這樣啊。”
“不僅是這樣,”霍承淵漸漸鬆開了牽住少年的手,他停下了腳步,稍微拉開了和葉白的距離,“意識的感受也傳遞到了身體上,我當時情不自禁,不僅親了你,還幫你手了一次,雖然沒有做更多,但我其實非常想對你做更多的事。”
葉白沒想到霍承淵居然說得如此直白,他簡直不知該如何應對,連對方投來的目光都讓他臉頰滾燙,心跳加速,根本沒有勇氣與之對視。
“你會感到惡心嗎?”霍承淵輕聲問,“或是厭惡,抵觸,害怕,不想再看到我?”
葉白張了張嘴,半晌囁嚅道。
“沒有。”他聲音很小,仿佛吐出的每個字都因害羞而蜷縮了起來,“因、因為這也不是阿淵你的錯,都怪我喝醉了……”
以霍承淵的性格,葉白知道主動的人肯定不是他,倒是自己,因為異能進步巨大,他心底有些洋洋得意,一直想要再進入霍承淵?0;精神識海讓他瞧瞧自己的厲害。
葉白完全想象得出,醉暈暈的自己是怎麽撒嬌耍賴,或是霸王硬上弓,強行用異能闖入了霍承淵的精神領域,從而引發了那場“神交意外”。
“小葉。”霍承淵突然打斷了他,“我今天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現在是屬於哪個階段呢?”
誒?
葉白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昏暗的樹影下,他和霍承淵相對而望,清涼的夜風從兩人之間吹拂而過。
“你說過,你想試著和我談一場真正的戀愛。”霍承淵緩緩道。
“所以我們從頭開始——從最初的搭訕邂逅,到添加彼此的聯係方式,再到每晚聊天增進了解,如今我們已經成為了熟悉的朋友,甚至還成為了住在一起的室友,然後呢?後麵又會是什麽發展呢?”
他向前邁出一步,俯視著一臉怔忡的少年。
“我們現在,是屬於哪個階段呢?”
“我們現在的關係,又算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