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人,我必不能讓你們活著!”六皇子嘶吼道,“督軍隊!給我殺了他們!”

但六皇子這邊,早已軍心渙散,早已沒有了鬥誌,將士們並不願意衝,不願意被六皇子當炮灰,全都停在原地不動。

“六皇子,連你自己的將士都不願追隨你,你不該好好想想自己幹了什麽嗎?”南樓在城樓上問道。

“我幹了什麽?我幹了什麽?”六皇子有些歇斯底裏道,“這雲間川本就該是我的!這都是我的!”

這時,欽差打開聖旨,大聲誦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瑜王平叛有功,即日起,特允雲間川不納賦稅,皇一切有關雲間川的事物,由瑜王決斷。六皇子帶兵幫助瑜王平定叛亂,事成之後,將軍權交由瑜王,即刻回京,不得有誤。欽此!”

“宣讀完畢,六皇子,瑜王接旨!”

司狩隻在城樓上微微俯首:“臣接旨,吾皇萬歲。”

六皇子見欽差宣讀聖旨,卻絲毫沒有要接旨的意思,隻是木然地站在那裏。

“六皇子,還不接旨?”欽差大聲問道。

“這是假的!不可能!父皇不會這麽做的!”六皇子如夢初醒,大聲喊道。

“六皇子,這旨是真的,由陛下親自書寫蓋章,還不接旨?”欽差再次問道。

“不!不可能!這絕不是真的!”六皇子是唯一知道在他出征前,皇帝告知他的真實目的的。因此,他堅定地認為這聖旨是假的。

“六皇子,你可親自查驗真假!”欽差大聲說道。

“不必了!這絕對不可能!父皇絕不會如此!”六皇子道,“是你們想謀反!是你們想謀反!”

“六皇子,你胡說什麽?”欽差將聖旨展開,書寫的那一麵朝著他,“你看清楚了!”

六皇子這才看清,那的確是皇帝親自書寫並蓋章的聖旨,臉色頓時蒼白。

“六皇子,還不接旨嗎?”欽差問道。

“……我接旨,我接旨!”六皇子終於緩過神來,接過了聖旨,“父皇他,怎麽了?”

他雖愚鈍,但也意識到皇帝前後態度出現如此巨大的反轉,必然是出事了。

“陛下是突發疾病,臥床不起,所以陛下才急召你回京。”欽差道。

“他怎麽會病倒?我這就回去看他!”六皇子著急道。

“好,六皇子,你速速回京。”

六皇子轉身要走,但城下的將士們卻攔住了他。

“六皇子,我們願意追隨瑜王,請你下令!”一將士道。

“你們願意追隨他?不願意追隨我嗎?”六皇子道。

“六皇子,我們已經跟隨你很久了,但我們不願意再追隨你送死了!我們不貪慕權貴,隻想求一個活著的機會。”一將士道。

“好!好一個不貪慕權貴!好一群將士!你們很好!”六皇子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字來,下令道,“大軍回撤!”

“六皇子!”

“殿下!”

“六皇子殿下!”

將士們連喊三聲,但六皇子卻已回馬往京都而去。

……

……

……

司狩開始收編留下來的軍隊。

“這六皇子衝動愚蠢還不能服眾,皇帝怎麽會想到讓他帶兵?”南樓奇怪道,“而且,皇帝怎麽突然就向著我們了?”

司狩聞言,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他遙遙望向皇城的方向:“因為她在幫我們。”

南樓一愣,隨後反應過來:“是明月郡主!”

“是,”司狩起身,“我雖不知道她用了什麽辦法,但六皇子一回去,她多半是要遇到麻煩了。”

“那怎麽辦?”

“你留在這裏處理剩餘的事情,我先帶一支隊伍回京。”

“是!”

……

……

……

皇城

六皇子府

殷瑾瑜堂而皇之地坐在不屬於他的主位上,龍靈年則乖順地跪在他腳邊。

堂下眾人,包括龍靈年在內,都跪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龍靈年想著這男人手段狠辣,卻偏偏長了一張清麗的臉。

此時,他正閉著眼睛,透露著嗜血的狠意:“我還是低估他們了。”

殷瑾瑜抿著唇,伸出舌尖,舔抵著唇邊。

下刻,他伸出手,捏住龍靈年的下巴:“不出所料的話,六皇子馬上就要回皇城了,你知道該怎麽做的,對吧?”

龍靈年心中憤恨,卻在想到他的手段時抖了抖,乖順地垂下頭:“知道,我絕不會忤逆您的意思。”

殷瑾瑜笑了笑:“那就好。”

下刻,他的目光變得犀利:“我要你去引導六皇子。”

龍靈年抬起頭:“怎麽引導?”

“皇帝性情大變,難道不可疑嗎?我要你引導他去查,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

……

……

……

養心殿

清寧坐在龍椅上,把玩著手中的玉璽,瞥了皇帝一眼:“六皇子要回來了。”

皇帝一頓:“你既然知道,還不趕緊收手?把玉璽給我。”

“嗬,”清寧冷笑一聲,“不給。”

皇帝看著清寧手中的玉璽,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扭曲。

他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向清寧,眼中滿是陰鬱和狠厲。

他伸出手,搶過清寧手中的玉璽,怒道:“你若是再敢放肆,朕就殺了你。”

清寧笑著迎上他的目光:“六皇子回京,你以為你就沒事了?”

皇帝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吾兒一定會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他一定會來救朕。”

“是嗎?”清寧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我可不認為他回來會救你。”

皇帝似乎被清寧的話刺激到了,他握著玉璽的手在顫抖:“朕是皇帝,朕擁有所有,他是朕最寵愛的孩子,他怎麽可能不救朕?”

清寧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她站起來,冷冷地盯著皇帝:“看來,你又忘記了毒發時的痛苦。”

皇帝似乎意識到清寧說的人是什麽,他下意識地握緊玉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猛地看向清寧,臉上一閃而過恐懼,他幾乎失控地問清寧:“解藥,解藥你還沒給我,你該給我解藥了。”

清寧意味深長地看著皇帝:“不。”

“你,你……”皇帝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皇帝猛地捂住胸口,口中吐出了一口鮮血,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目光死死地盯著清寧,臉上一閃而過惱怒,羞恥和怨恨。

清寧知道皇帝已經毒發了,她勾起嘴角,嘲諷地笑了笑:“你忘記你當初是怎麽折磨我們,怎麽想殺我的了嗎?我當時,可是發誓不會放過你的。”

皇帝瞳孔緊縮,一把踉蹌,他伸手想要拿住清寧,卻撲了個空。

清寧笑著後退,看著倒在地上臉色迅速灰敗的皇帝,她眼中的冷意越來越深:“你就不該做皇帝,就不該想殺我們,你就不該為了利益把六皇子調走。”

“如果你沒這麽做,你就不會毒發,不會落到我的手中,不會被我囚禁,不會被我日日折磨,你後悔嗎?”

皇帝灰敗的臉猛地抬起頭,他睜大眼看著清寧,眼中流出血,他伸著手想要抓住清寧,

卻隻能看著她一步步走向龍椅,看著她把自己手中的玉璽拿走,看著她把自己囚禁在這裏。

“唔……”皇帝的臉猛地一扭曲,他費力地從地上爬起,卻再次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他的臉已經變得青紫,他的目光漸漸變得渙散。

清寧坐在龍椅上,看著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皇帝,冷冷道:“你若是用那些卑鄙的手段贏了,我無話可說,可你,偏偏輸了。”

“若是你不用那些手段,我或許還會敬你幾分,可你,卻輸了。”

“說實話,你和龍靈年很像,”清寧道,“都一樣貪婪又翻臉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是昔日的愛人也可以輕易舍棄送他們去死。”

“如果你們是勝者,那麽這些都會成為優點……但是很可惜。”清寧坐在龍椅上自顧自感歎道。

皇帝癱軟在地上,痛苦愈發劇烈,在瀕死之際,清寧終於將解藥塞進了他嘴裏。

“這是第二次了,”她說,“如果還有第三次,我會選擇看著你死。”

上一次,是皇帝賭他們不敢真的給他下毒,試圖反抗。

直到毒發的那一刻,他意識到他們真的有那麽瘋,是真的敢下毒。

甚至……真的敢弑君。

“陛下,六皇子已在殿外,求見陛下。”門外,小太監稟報道。

“去,該你上場了。”清寧笑著將虛弱的他拖入臥室,那把鋒利的匕首就架在他脖子上。

皇帝露出絕望的目光,他無力地抬起手,指著殿門,聲音顫抖道:“宣。”

“諾。”小太監拱手,推門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一個麵色陰沉的男孩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長袍,在殿內來回踱步:“父皇?你在哪裏?這些內侍呢?”

“我在這裏。”皇帝高聲道,清寧手指輕撫,那把匕首轉了個方向,尖頭抵在了皇帝的胸口。

皇帝臉色一白,喉結滾動,苦澀道:“別,別……”

“父皇?”六皇子站在門外,對裏麵的場景絲毫不知,“父皇,你怎麽了?兒臣聽說你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