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確很老了,受潮泛黃,還是抓拍的模糊畫麵,沈嘉也是看了好一會兒才確認,“這就是我。”

然後她促狹的朝他擠眉弄眼,“你為什麽會有我小時候的照片?”

謝邀驚訝,“這是你?”

他笑了,“竟然真的是你?”

神情言語間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與喜悅。

沈嘉也笑了,“你樂什麽?”

“我能不樂嘛。”謝邀抱著沈嘉,低頭親昵的蹭著她的脖頸,笑得左搖右擺,“小時候我做夢都想以身相許報答恩人,現在就在我眼前,還是我的未婚妻,我能不樂嘛。”

沈嘉縮著脖子躲避他毛茸茸的膩歪,咯咯笑道:“什麽恩人?”

“全孤兒院的恩人。”謝邀道:“我記得很清楚,八歲那年孤兒院麵臨倒閉,孩子們都差一點被送走,就是因為你給孤兒院捐的一筆善款,才讓我們能夠繼續在這個小院子裏長大。”

謝邀說:“謝謝你。”

那麽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尋找照片上的女孩兒。他幻想過許許多多陌生的相遇,卻從沒有想過,他能夠擁有她。

他在她脖頸間落下輕輕一吻,“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安穩的童年。”

沈嘉笑著也歪頭蹭了蹭他,“謝邀先生,以身相許吧,好孩子都會實現曾經的諾言的。”

謝邀低低一笑,又不輕不重,似邀請又似嬉戲的吮咬了她一口,“想要,自己來取。”

沈嘉呼吸一窒,掐著下巴就啃了一口,“明天,明天晚上我一定要取得幹幹淨淨。”

謝邀不知足,又湊過去啄了幾下,“等著。”

兩人膩膩歪歪的抱在一起翻完了整本相冊,在孤兒院吃了午飯,睡了午覺後,就一起給院子裏的小朋友們輔導課業,在太陽將落未落的傍晚,謝邀牽著沈嘉和院長告別離開了孤兒院。

兩人一步一搖企鵝似的往公交站走,走了幾分鍾,謝邀就突然指著孤兒院不遠處的小山坡道:“那是我很久以前就計劃好,以後要買的墓地。”

沈嘉一愣,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墓地?”

“我死後的墓地。”謝邀輕笑一聲,看著山坡的眼睛微微眯起來,讓人可以輕易感受到他隨意與懷念,“我上小學的時候,就給自己製定了一份人生計劃表,什麽時候上考大學,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生子,什麽時候把下一代的生活安排好,什麽時候和妻子一起死去,那時候,我就想我要在那裏買一塊墓地,兩個人葬在一起,還能和院長媽媽做個領居。”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沒有父母的孩子更甚,他早早意識到了自己與別的孩子的不同,意識到自己肩膀上扛的,除了命運,還有生活,意識到如果他不努力,以後可能連一塊死時的墓地都買不起。

那時候,他甚至還沒有學會什麽是真正的悲傷,沒有意識到真正的人生和死亡,就先染上了生活的憂慮。

他就像一隻被鞭打的陀螺,被驅使著旋轉,往前走,即使再累也不能停下來,不敢停下來,因為很有可能他一旦停下來了,那個鞭打他的人也沒有了。

沈嘉也學著他輕笑一聲,“有點荒唐。”

謝邀不以為意,“我大學之前的生活都在遵循著計劃表進行,直到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