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朵腳步還沒跨出去,顧思哲就說:“一起吧,我也剛好去食堂。”

他說完已經向前走了。

牧朵呆愣了幾秒,然後跟上。

她還想著要不要尿遁?但是現在即使想上廁所,顧思哲也會認為她要逃走。

她並不是怕這個人,隻是倆人在一起怪尷尬的,也沒有要說的話。

兩人一前一後,不急不慢的走著,一直下了二樓。

一下台階兒,顧思哲就站定回頭看著慢吞吞的牧朵,“你怎麽走的那麽慢?這是要撿錢嗎?等會兒去吃了,食堂好吃的菜已經沒了。”

牧朵淡淡地,連一個勉強的笑容都扯不出來,她依舊那個步伐走著,不過也就兩三步就走到了顧思哲跟前。

並排走著都不說話,有些尷尬。想起早上的事。牧朵道:“早上的事,謝謝你。”

“謝我做什麽,那本來就是事實啊,我還擔心你,怪我多嘴,把你的事暴露出去。”

牧朵扯扯嘴角。

顧思哲見她連道謝都這麽敷衍,便道:“我就開個玩笑,走吧。”

兩人都不說話,畢竟是走在一起的人,遇到同事,他們向顧思哲打招呼,然後視線一偏,看到牧朵時再看看倆人此時的相處氛圍,就會覺得很怪異。

顧思哲似乎也感覺到了,他便找了一個生硬的話題,“怎麽樣,還習慣嗎?比起學校來說是不是覺得會更恐怖些。”

牧朵聽出他指的是昨天手術的事。也隻有昨天才是血腥恐怖的。

“還好!”牧朵的回答,又是模棱兩可的。

顧思哲似乎習慣了她這樣,而他也不是非要知道一個確定答案。因為答案已經在他心中。

“昨天你表現不錯,不過還要試著學會放鬆。作為醫生,我們的精神狀態是最主要的,你情況容易慌亂,一慌亂那自然會出錯,告訴你一個克服血腥的小秘方。”

聞言,牧朵看了眼顧思哲。

見她終於正麵回應了,顧思哲的笑容放大,“放假回去,可以嚐試著多幫忙做飯,比如殺雞,殺魚,兔子也可以。”

“時間久了,心中的恐懼自然克服了。”

牧朵再次瞥了眼顧思哲,很難想象這麽一個溫文爾雅的人會殺雞宰羊。

也是一個握著手術刀的人,更懂的咋樣讓這些動物一刀斃命,不讓它們受更大的疼痛,甚至還可以。保證肉質口感更好。

動物和人一樣,接收到危險信號, 全身僵硬緊繃,那麽這樣殺完的雞,肉質就會很緊,吃起來不鮮嫩,會有一種很柴的感覺。

學以致用還可以,這麽用倒是長見識了。

“你別那麽看著我,不是我,是一個前輩告訴我的,隻是我還沒來得及用,就被逼著上了手術台。一次就解決了好多心理障礙。”

“謝謝!”

“跟我不用這麽客氣……”顧思哲想到昨天牧朵後反對叫他師兄這件事,怕牧朵生氣,便立即改口說:“不說我們是校友,就是跟著你表哥霍小勇這邊兒來說,我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可以把我當成你哥的朋友就行。”

他說完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的掃了眼牧朵,見她麵色如常,才敢繼續說下邊的話,“以後要是遇到什麽問題也可以來找我。”

“謝謝!”牧朵淡漠的道謝很是敷衍

顧思哲無奈的勾了勾唇角,這話他就隻對牧朵說過。

其他醫生或者實習生。主動要和他討論問題。他都以忙為借口推脫了。偶爾答應女醫生去幾人小組的討論會,她們也高興不已,也隻有她總是這麽淡漠。

“那個,昨天你暈倒後,左教官就來了。”顧思哲做了一番掙紮後,才終於開口。

早上他就想問牧朵的,一直沒時間,好不容易在護士站遇到,還沒時間說話。

左斌那個人看著很暴躁,昨天那副樣子,難免回去對牧朵發難。

他不放心,所以決定問問,安住自己躁亂不安的心。

“他沒說你什麽吧?”

“?”

“什麽?”

早上高偉國提起顧思哲的時候,她都忽略了這個信息。

要是朱翠芬不告訴她,牧朵還真不知道顧思哲指的是什麽,現在知道了,索性她就裝作不知道,帶過這個話題,也算是很好的回答了。

但是,顯然,顧思哲打算追問到底了。

“昨天你暈倒,左教官剛好趕到,他……他是從我懷中接走的你。”

顧思哲怕牧朵反感,盡可能的去委婉表達,但是“懷中”二字,他下意識的就咬重了音,像是強調他這麽問的原因,又像是其他。

牧朵很平靜的回答,“要是你不提,我都不知道這件事,謝謝你。”

然後氣氛有一瞬間的凝固,向來能言善辯針對任何話題都遊刃有餘的顧思哲,也詞窮了。

牧朵 就是話題殺手,堵得你水泄不通。

路也就幾分鍾的事兒,對牧朵說缺一點兒也不短,終於到了食堂,她長呼了一口氣。

“我去找我師父。”

牧朵說完就快步離去。他甚至都沒從左右看看,尋找一下高偉國的身影。

可見一刻也不想和顧思哲待在一起。

顧思哲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準備去窗口打菜,視線收回來的時候,他竟然看到了左斌,他的眼神黑而沉,深不見底,就像一個黑洞隨時都要將你吞滅,他對著左斌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去打飯。

他真的很愛牧朵,竟然連吃飯的時間都不放過,要黏在一起。

心裏就像打翻了調料瓶兒五味成雜。

見牧朵像一個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一個回頭差點兒沒撞到身後端盤子的人,左斌嗔罵了一句,“笨蛋!”

然後他就站起來向牧朵走去。

食堂說大不大,說小倒是也不小,這會兒正是飯時,人不少,牧朵剛回頭準備去另外一邊兒,就看到英姿颯爽,帥氣逼人的左斌大步向他走來。

她一喜,冰封的臉立馬就陽光明媚,綻放開來,“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上班去了嗎?”

左斌看到她欣喜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下意識的就抬手去揉她的頭,手快碰到頭發的時候,他突然止住,這麽多人,看到不好。

他想提著她的肩膀衣服,卻又發現她穿了裙子,提著不太方便,又有些不雅觀。他還是給他家的小孩帶點麵子吧。左斌最後就改成牽著她的手腕兒,在人群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