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有一天早上五點多,我起來剛要打掃院子,就聽到大門外有小孩的哭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我把門開開,就看見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被綁著,在一塊小毯子上坐著,周圍不見大人。”

胡芯兒看到父親臉上的心疼,別說父親了,就是她聽得也心疼。

“孩子還小,連話都說不清楚,就喊著要娘,所裏也四處發布消息幫她找家人,可,都無果。”

“所裏人分析,估計是家人養活不過來,得知我這收留孩子,所以就送來這裏,他們給孩子鋪了墊子,說明還是疼她的,怕她跑走了,所以才綁的。”

胡芯兒哼了一聲,“哪裏疼了,要是疼的話就不會送人,孩子多小啊,離開父母會有多可憐。”

“現在的日子都不好過,但凡有點辦法,他們也不會把孩子送人,與其跟著自己沒活路,還不如送人了。”

胡國誌活了這麽一把年紀了,曆經人生百態,也看的開。

當然,他也希望孩子父母是迫不得已,要是真的有其他想法,那真是不可原諒。

“那生下幹什麽,還不如不生。”

胡芯兒頓時覺得餃子都不香了。

牧騰拍了拍她的胳膊,遇到這種事,他也找不到安慰的話。

正說話中。

一道糯糯的小奶音出現在門口。

“爺爺!”

幾人齊齊超門口望去。

一個瘦小略黃的奶娃站在門口,穿著小短褂和小短褲,露出兩截山藥般粗細的手臂和小短腿。

她的頭發幹黃又稀少,就像幹草似的豎幾根。

綠蘿葉般大小的手扳著門板,怯生生的看著裏邊不認識的人。

胡國誌趕忙站起來疾走幾步過去把她抱起來。

“嘟嘟,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不是和小麗姐姐午睡去了?”

這裏最大的女孩小麗十歲了,父母相繼生病去世,她乞討走到城裏,被這裏的片警發現,就送來了這裏。

她已經可以幫忙幹活了,平常胡國誌和大娘忙起的時候,就由小麗帶著嘟嘟。

“要爺爺。”

嘟嘟吐字不怎麽清楚,但是能聽得懂。

她的手抓在胡國誌的耳朵上,伏在胡國誌的肩膀上偷偷的看著桌子前的幾個人。

見他們看著自己,嚇的立馬就把小腦袋埋了起來。

“嘟嘟,不怕,我是小姑姑,這是小姑父,這是朵朵姑姑,所以不用害怕。”

胡芯兒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胡國誌身後站定,給她把幾人介紹完,試探的先去摸嘟嘟的手。

嘟嘟立馬就把手抽回去了,慢慢的抬起小腦袋,看向胡芯兒。

“嘟嘟,不用害怕,這是姑姑。”

嘟嘟聽道爺爺也這麽說,這才諾諾的叫了一聲,“嘟嘟!”

……

“嘟嘟,叫姑姑。”

“嘟嘟!”嘟嘟很認真的又叫了一遍,可發音還是嘟嘟。

胡芯兒被逗笑,果真是咬字不清。

孩子怯生,不和胡芯兒去,就由胡國誌抱著。

胡芯兒也理解,孩子缺乏安全感。

牧朵給她遞了一個餃子,她倒是接住,警惕的看了眼牧朵,這才放在唇上,慢慢的咬著。

“這孩子很黏我,或許是我第一個發現的,她就對我產生了依賴感,和你小時候很像,我走一步都要跟著。”

“這麽可愛的孩子,她父母真忍心。”

小嘟嘟五官端正,還有點小秀氣,長大了指定好看,那雙眼睛也靈動,真想知道她父母拋棄她的原因。

……

吃完飯,幾人就去休息。

牧騰睡道下午五點多就起來了,幫胡國誌幹了不少的活。

牧朵和胡芯兒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她倆早上倒是起得早,進廚房幫大娘做早點,忙的差不多的時候就去女生宿舍幫忙。

大一點的孩子已經醒來了,正幫小的穿衣服。

胡芯兒怕他們害怕,就友好的打招呼,“你們好,我叫胡芯兒,你們可以叫我小姑姑,小豆子就是這麽叫我的。”

“小姑姑。”

大一點的女孩比較懂事,昨天聽胡爺爺說過,所以她就先開口。

其他小孩也跟著低低喊小姑姑。

“我知道你,你是小麗吧,你胡爺爺昨天說你了。”

“嗯,我是小麗。”

“那你們是不是該告訴我你們叫什麽呀,挨個說。”

胡芯兒也沒閑著,拿起枕頭上的棉布短袖問,“這是誰的呀!”

一個五六歲的女孩怯懦的舉起手,“我的。”

小女孩下巴尖瘦,凸顯的眼睛很大,胡芯兒微微一笑,“你的眼睛真好看,需要我幫忙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胡芯兒就把衣服遞給她。

孩子獨立一點挺好的,無論放在哪個年代,都是生存之道。

孩子們聽話的說了自己的名字。

胡芯兒鼓勵了他們。

在她的吆喝下,孩子們快速把衣服穿好。

天熱,晚上都沒蓋被子,蓋的是床單,已經有兩個七八歲的孩子把床單折疊了起來,雖然不整齊,但這並不影響什麽。

胡芯兒就招呼他們出去洗漱。

她要抱小嘟嘟,被拒絕了。

小家夥跑去讓小麗抱。

小麗就把她抱起來。

胡芯兒聳聳肩無奈的笑,試問她長得挺和善的,怎麽就不討喜了。

男孩們也起來了。

水井跟前擺了五六個白瓷花的臉盆,盆的邊緣還搭著毛巾。

毛巾分了兩種顏色,一種是藍色,一種是紅色。

不等她說,孩子們就自覺排好隊,各自去洗漱。

至於小的,都是由大孩子幫忙。

小嘟嘟晃著小短腿去找胡國誌,小麗也不攔著,這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洗漱完就能吃飯了。

廚房門口的的台階下放了一張很長的桌子,兩邊放了長凳子,一到開飯的時候,大一點的孩子有幫忙拿碗筷,還有照顧小孩子的。

胡芯兒第一次見這麽多的孩子,還感覺挺好的,怪不得父親臉上的笑容都多了。

大娘做了一些二和麵的饅頭,熬了一鍋綠豆小米稀飯。

饅頭是用玉米和白麵蒸的,還加了糖,很軟,孩子們都很喜歡吃。

胡芯兒還以為小嘟嘟需要喂飯,沒想到她挨著父親,正吃的歡,還要黃瓜小菜。

“這娃除了黏我,平常都很自立,衣服都自己穿,不過有有時會穿反了,包括鞋子。”

胡國誌見胡芯兒訝異,就笑著解釋。

“可不是,就是吃飯也很省事,不吵不鬧,坐在那吃完才走。”

大娘忙完,做了下來,稀罕的瞅了一圈孩子們。

“不僅這樣,我上課的時候,給她一支鉛筆,一張紙,她一個人坐在那胡亂塗畫也不吵,有時都能坐的睡著了,也不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