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芯兒白皙的胳膊攀著牧騰的胳膊,雖說他穿了白襯衫,但是她的手臂還是有著不一樣的白,溫軟如玉。

聽到他這麽說,手臂緊了緊,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

路上,胡芯兒要下來走的,牧騰堅持不讓,並稱她就是小雞仔的重量,輕鬆的很。

胡芯兒想,要是她她不是九十斤,一百九十斤,那牧騰還怎麽輕快?

“新娘子回來了!”

這聲喊叫過後,牧騰趕緊道:“把耳朵捂住。”

胡芯兒不明緣由,但還是聽話的捂住耳朵。

下一秒,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震的田野都有了回聲。

胡芯兒嚇的縮在牧騰懷裏,同時也感覺到牧騰胸腔裏因笑發出的震動。

鞭炮聲響完後,院子裏的嗩呐聲接著就響起。

牧騰垂眸看了眼縮在懷裏卻看不到容貌的媳婦,臉上的笑容暈染開來,就像這夏日的天氣,風和日麗,鮮花盛開。

他徑直抱胡芯兒回院子。

院子裏放了桌子,安排了嗩呐,一時小院都變的擁擠起來。

新房的門被人壓著,裏邊有人道:“新郎新娘想要進新房,就得來個新房錢。”

左斌上前,把用紅紙折的紅包從門縫塞進去。

裏邊的人收到紅包就把門打開了。

牧騰把胡芯兒抱進門,放在炕上。

胡芯兒聽到關門的聲音,吵雜的聲音被關在門外,耳邊都清淨了不少。

“牧騰,可以幫芯兒揭蓋頭了。”

牧騰很迫不及待,但是準備揭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了。

他不是害怕媳婦變醜了,是因為這個蓋頭揭開後,這禮就算是成了。

媳婦就是他的媳婦了。

內心的波瀾是平息不下來的。

“天天見麵,這孩子還緊張了。”

村裏的老婆婆笑著打趣。

牧騰暗暗呼了一口氣,把蓋頭一點一點的掀開。

胡芯兒的臉,也一點一點的出現在他的眼中。

他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就像外邊不停歇的鼓點,激烈而快速。

終於,胡芯兒的美麗的容顏裝滿他的眼眶。

媳婦的美,讓他呼吸一滯。

他一直都知道媳婦很美,卻沒想過是這樣的驚心動魄。

她的五官一向飽滿精致,此時經過點綴更是完美的無可挑剔。

略彎卻不像時下人流行的那種細彎柳葉眉的淡黑眉毛,飽滿的鼻梁兩邊,微翹濃密中夾雜著清澈透亮的黑眸,此時就像一汪清泉般倒影出他的身影。

一張唇紅而不豔,看著精神又不過火,塗得恰到好處。

烏黑的頭發不像是平常那樣隨意慵懶,恣意又活潑,今天和其他新娘子一樣,梳成一個發髻。

可即使這樣,她還是有屬於自己的獨特的美,好似這發髻就是為她量身定做般,而其他人,隻不過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罷了。

一身紅色的新娘服,襯的她猶如嬌花一般,美而不豔。

他也因此可以想象出,曾經的媳婦美的有多麽動人,多麽精致,要不然也不會吸引了像劉學武這樣身份的男人。

或許追她的也不在少數。

他在心裏甚至自私的想感謝上頭的決策,要不是上頭的決策,媳婦也不會發配到這裏來,更不會成為他這個鄉巴佬的媳婦。

“你真……”

他眼神直愣的盯著胡芯兒半晌,甚至忘記了房裏還有別人,忍不住要說出心裏話的時候,旁邊的婦人‘啪’的一下拍在孩子的手背上。

“不許吃,這個是給叔叔和嬸子的,你要吃出去吃。”

胡芯兒正臉紅心跳,被這一鬧,臉就像著了火似的。

她剛才緊張死了,生怕牧騰親過來,那眼神赤果的,分明就想要把她吞噬了一般。

牧騰也回過神來,不過他一向喜行不於色,別人也看不出什麽。

兩人齊齊看向一旁的孩子。

坐在炕上的是個兩三歲的男娃,看著模樣挺可愛的,正撅著嘴想哭。

再瞅瞅炕上,紅色的炕單上,灑了一些桂圓蓮子和花生棗子啥的。

胡芯兒知道,這是早生貴子的意思。

她抓了一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遞給一旁的小孩。

小孩的媽媽說,“牧騰家的,不用了,我們出去吃。”

“給你就拿著吧,給孩子的。”

牧大嬸接過給她裝進兜裏,並留下一個糖給孩子遞在手中。

同時也拿出一個紅包給孩子。

這些紅包該給誰多少,之前都是包好的,也分好的,同時交給負責這個事的人。

後來胡芯兒才知道,洞房裏,新人沒進去的時候,是不允許未結婚的女孩進去的,要是女孩進去了,就會讓夫妻不和。

但是男孩的話,是特意安排進去的,這個叫‘男孩壓炕’,寓意以後生個大胖小子。

……

接著牧騰也上了炕,開始‘圍兒女’。

他們兩個坐在中間,周圍用被子圍住,在被子上放一些點了紅點和綠點的花饃饃,其中有兩個很大的,其餘都是小的,還有兩條很大的麵魚。

做完這些就開始‘上頭’。

就是兩個人背靠背坐著,由一個上年紀的老婆婆拿著一把木梳子,在兩人頭上來回的梳,還念念有詞。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四條銀筍盡標齊。”

總之都是一些美好的祝福。

做完這些,外邊的嗩呐聲停了,他們出去拜父母,敬茶。

其實很多人都省了這一道。

但是她父親和婆婆都不一樣。

父親一手把她帶大,既當爹又當媽的,現在又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一定要拜謝這養育之恩。

至於婆婆,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個中心酸,不用問也知道,兒子結婚,一個簡單的拜謝又怎麽能舍去。

牧大嬸把門一打開,頓時,外邊黑壓壓的一院子人都看了過來,此時的場麵簡直能用萬眾矚目這個詞來形容。

也讓村裏的人見識到了什麽是好看。

報紙都見過,城裏的都去過,有的還看過電影,那上麵的人可沒眼前的新娘好看。

平時就覺得胡老師好看,沒想到這麽好看。

怪不得牧騰早早就盯上了,他們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心裏不免遺憾。

也怪村長偏心,村長當時就想著把這好看的知青給牧騰安排著吧,要不然怎麽不給他們。

這些人忘了,也不知那個時候是誰躲人如躲瘟疫,避之不及的,生怕把自己吃窮了。

想當初,牧騰也算是極不情願的。

他怎麽也沒想到過有一天,當初相片裏的那個清秀的被狼惦記的女孩會成為他的妻子。

讓他牽心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