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赤腳找不到原因,也就隨口一問。

一般驚嚇都是發生在小孩身上,大人倒是很少遇到。

牧騰就想起昨天白天劉癩子嚇唬胡芯兒的事。

就簡單的說了一下。

劉赤腳摸著沒幾根胡須的下巴,若有所思。

“這樣吧,我建議找村東頭的瞎婆看看,送送小人。”

牧騰是不相信這些的,但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這雨下的也不好去衛生院。

便又匆匆出了門。

瞎婆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眼睛有點問題,半瞎不瞎的,她還有一個奇怪的翻白眼的病,這瞎婆的名字也是這麽來的。

村裏很多夜哭的孩子,或者是孩子不乖的,都會找她給念叨念叨。

有時還真的管用。

所以村裏人,走正路不管用的時候就去找瞎婆。

牧騰把她帶來,她看了幾眼胡芯兒的狀態,翻了個白眼道:“髒了,遇見不幹淨的東西了。”

要是胡芯兒醒著的話,指定會說難道她大白天的還撞鬼了?

瞎婆讓沈蓮準備了一個小碗,舀了一碗米,又用紗布蒙在碗上,把碗扣過來,她的手緊緊攥在碗底,使碗麵繃緊,米出不來。

她用被子把胡芯兒蒙住,露出一點呼吸的氣眼,坐在胡芯兒跟前,拿著碗在胡芯兒周身轉圈,嘴裏念念有詞。

念了一會,她就把米碗拿出來,又換了一個鹽碗。

這個年代的食用鹽都是大鹽粒。

她裝了滿滿一碗,又開始剛才的操作。

牧騰雙手插在褲腰上,剛硬的容顏沒有一刻鬆懈。

牧朵拉了拉牧騰的袖子,低低道:“哥,這米剛才還滿滿的,怎麽就少了那麽多,剩下多半碗了。”

沈蓮回頭瞪了她一眼,牧朵嚇的立馬抿唇閉嘴。

這個牧騰也注意到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反正他要的是結果。

又過了一會,瞎婆終於完事了。

“把火燒著我有用,再把這些小米給熬的喝了。”

沈蓮一聽,趕緊就去燒火。

等火燒著,瞎婆就拿著鹽在火上撒了一些,鹽粒落在火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這孩子魂魄單薄,看著有些不穩,要是遇到了什麽害怕的事,就會出現發燒昏迷,以及夢魘的情況。”

“去會場那守廟的老人那裏求一道符,用紅布包著帶在身上,帶上一年半載要是在沒出現這樣的情況,應該就沒事了。”

沈蓮應下,送瞎婆回去的時候,給她拿了十個雞蛋。

等牧騰回來,她的米湯就熬好了,晾涼一些,她就讓牧騰把胡芯兒叫醒來。

別說,這會胡芯兒出了點汗,身上的燒還真的退了些。

牧騰叫了幾聲人就醒來了。

給喂的喝了米湯後,胡芯兒就像汗蒸似的,頭上的水珠咕嚕嚕的落。

不一會,人就舒服了好多。

牧朵趁人不在,就把瞎婆的事給胡芯兒說了。

她其實就是想說那個神奇的米,以及胡芯兒真的就醒來的事。

可胡芯兒的注意力卻放在了那句‘魂魄不穩’之上。

這瞎婆該不會是看出她這個異世靈魂了吧!

“嫂子,你說這神不神奇?”

“你呀,把好奇心放在學習上,這些都是迷信,不可信。”

牧朵不以為然,“那劉赤腳都沒辦法,瞎婆過來後,你怎麽就燒退了。”

“那是因為我昨晚半夜吃藥了,藥效來的慢,而且捂在被子裏,那麽熱,當然會出汗了。”

“這隻要一出汗,人不就醒過來了。”

牧朵覺得嫂子說的也有道理。

不過,她還是好奇,“那米和鹽怎麽少了?”

胡芯兒戳了戳牧朵的額頭,她剛醒來都不放過,還要在這動腦筋。

“你見過線口袋裝穀子吧。”

牧朵點頭,線口袋是用帆布做的,比蛇皮袋還窄,卻很高,秋季的時候裝穀子和糜子之類的。

“那穀子裝滿的時候,人們是不是有抱著放在地上蹲一蹲,這蹲完是不是還能裝一些。”

“對啊!”

“這說明之前穀子之間還有縫隙,隻要抖一抖,就會瓷實了,還能多裝一點,這鹽和小米就是這個原理,懂了嗎?”

“哦,是這樣啊!”

牧朵沒全信,不過那個米碗倒是沒那麽神奇了。

吃過飯,牧騰就去了會場。

回來後,沈蓮就把符用紅布包成三角狀的,給胡芯兒縫在裏衣上。

不想破壞他們的好意,胡芯兒也沒拒絕。

雖然不發燒了,可小肚子還是隱隱作痛。

不想讓他們擔心,胡芯兒也沒說,就想著哪天進城再去醫院檢查一下,她可是很惜命的,隻要不對就會檢查,早發現早治療嘛。

因為下著雨,左斌也沒事,就呆在這邊和牧騰說話。

兩人坐在廚房門口,欣賞著雨景聊著天。

胡芯兒也睡不著,就聽著他們說話,時不時的還聽到那邊房子裏,牧朵聽收音機的聲音。

或許是怕吵到她,聲音倒是不高。

“名額下來了,我給你留了一個。”

左斌想起劉亞楠來找她就是因為這個。

說實際的,要不要這個名額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這次回家,母親哭哭啼啼的讓他回去,他也想過回去,在這裏待下去是沒有發展前景的。

其實回去的話,按照他的思路發展前景也不大,要是按照父母的想法他又不願意。

還有一個劉亞楠。

想到這裏,他就果斷拒絕了。

“我是新來的,可沒資格,除去韓梅梅的那個名額,也就剩兩個了,你給那些資格老的知青吧,他們需要這些希望。”

“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算了,別說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牧騰其實還挺想讓左斌留下來的,能找到一個說的上話的人不容易。

左斌鼻子哼了一聲,笑起來,“明年吧,我在堅持一年還是可以的。”

胡芯兒想,明年這會要這個名額也沒多大的用了,高考恢複後,知青就可參加高考。

不過,話說回來也得考得上,要是考不上,暫時還是回不去的。

她抽時間問問左斌有沒有上大學的打算,要是他想上個什麽軍事學校的,那就能抽時間學習了。

在胡芯兒看來,左斌的家庭就這樣,他遲早得往這方麵發展。

……

雨一連下了幾天。

胡芯兒也病了幾天。

一天的時間都趴在炕皮上,除了上廁所,其餘的時間都在炕上,包括吃飯都是牧騰拿來的。

這幾天裏,她吃著自己帶來的藥。

雖然說不發燒了,但是肚子的疼一直都沒減少,而且該結束的例假也沒結束。

這就說明身體還是有問題的。

天氣放晴後,她就跟著送粉條的拖拉機進城去檢查身體。

牧騰不放心也跟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