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站著不動。

這群人裏,雖然有對胡芯兒做法不滿的,但他們並不敢出什麽事來。

他們知道胡芯兒有牧騰和村長罩著,萬一到時候胡芯兒走不了,他們的活反倒沒了怎麽辦?

這活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上的。

不過難免有那麽一半個年輕氣盛又浮躁的,一衝動就用沒腦子的辦法搞事。

劉學亮就是最好的例子。

“二山子,你剛才不是還說要洗腳來著,怎麽這會蔫了,別讓老子看不起你啊!”

被點名的二山子見情況有些不對,收到胡芯兒的視線,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憋的通紅。

辯解的話語都是結巴的,“亮子,你,你別瞎說,誰說要洗腳了,我就是開玩笑說,這裏熱,洗洗涼快,我又沒打算那麽做?”

“慫貨!”

劉學亮叱罵了一聲,不屑的移開視線。

胡芯兒收回視線,對於識時務的人,她就不計較了。

“那這麽說來,目前就你一個人做了不符合規章製度的事啊?”

“就是我,你能把我怎麽樣?”

“之前我已經說過了,立馬離開這裏,對於你的所作所為,我就不加以追究。”

“還追究?我就是不離開,看哪個有能耐的能趕老子走?”

“成年人總是要為自己的愚蠢買單的。”

胡芯兒不屑的瞥著劉學亮,“你是自己走還是我讓人拖你出去?”

“來吧,老子等著呢!”

劉學亮想,平時仗著牧隊長為所欲為,今天沒牧隊長看她還怎囂張,至於其他人,就不信他們會幫這個資本家的小姐。

他們可都是看不慣這資本家的做法,沒少嫌棄。

他都起了帶頭作用,就不信那些人不跟著。

“你們幾個男的,把他拉出去,動作小點。”

胡芯兒沒敢說小心把東西砸了,她怕說出來劉學亮故意搞破壞,那樣的話,再怎麽懲罰他都無濟於事了。

工人裏有知青也有村裏人,知青自然是不怕得罪人,胡芯兒一說,他們就開始動手,這樣還能給胡芯兒留個好印象。

而村裏的小夥子們見知青動手了,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

六七個小夥子,一起上去。

劉學亮愣了,事情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發展,所有人都無動於衷,沒有一人上前幫他。

劉學亮氣的隻有罵人的份。

被生拉硬拽的出了工作間。

“你們把不衛生的地方清理幹淨,下班都別走,院子裏開會。”

胡芯兒麵色如霜,留在工作間的人連眼神都不敢交流一下,趕緊就行動起來。

胡芯兒出去後把門關上。

幾個男的見胡芯兒沒吩咐就站著。

“你就不是一個資本家,臭老九嗎,牛什麽牛,連自己的親人都下毒手,你還是人嗎?我即使不在這幹了,也行得正走的端,沒人罵我。”

“你呢,就你這六親不認的樣子,連野狗看見也想咬幾口吧,別以為你用兩臭錢哄了牧隊長,我就怕你,我就不信牧隊長會是非不分。”

秋季的時日很短,天色已經暗了,大地就像蒙上一層黑布,壓的人心慌。

胡芯兒讓人把院子的馬燈點上,院子裏一下就亮了起來。

微風吹過帶著一些涼意,她攏了攏衣服。

這裏的天氣早中晚的氣溫變化很大,早晚很涼,中午又很熱,一熱她就把外套脫了,過來時忘了拿,丟在教室了。

這會隻穿襯衣,涼的感覺胳膊都有些麻,那種冷意就像能浸到骨子裏似的。

她心口有些慌,就靠牆站著。

眸光融入夜色,沁涼一片。

“村長這會應該快回來了,去找村長過來。”胡芯兒對其中一個男同誌道。

男同誌點頭離開。

“我還正想找村長呢,剛好,我就在這等著,看村長怎麽說,我就不信村長還會向著一個連親人都不認的人。”

劉學亮走到涼棚底下坐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這時,高偉國帶著兩人,各背著兩麻袋銀杏葉子回來了。

他見胡芯兒站在窗戶邊,一言不發,目無聚焦的望著某處,院子裏還站著幾個人都不說話。

第六感告訴他,出事了。

他把麻袋放在地上,讓那兩人去處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塵走過來。

“胡主任,出什麽事了?”

胡芯兒見他穿著工服,眉心堆了起來,聲音冷萃,“以後出去別穿工服,要不然進工作間就不衛生了。”

“嗯,我知道,我想著等回來就差不多下班了,剛好拿回去洗。”

聽到高偉國的解釋,胡芯兒也沒在說什麽,就把劉學亮的事說了一下。

高偉國深吸了一口氣,一時不知怎麽接話。

他平時管管知青和村裏的女孩還是可以的,但是對這些村裏的小夥子,他每次都頭疼。

雖然他們到最後也都按他說的做了,可在聽到建議的時候,總是會懟他幾句,頗有不服。

“以後,我會嚴加監督的。”

“這也不怪你,都這麽大的人了,靠的是自覺。”

頓了一下,她又道:“這些天我不在的時候,你辛苦點,多上點心,別讓人在酒廠搞破壞,千萬別出叉子,這可都是大家的血汗。”

“嗯。”

聽到咳嗽聲,胡芯兒抬頭看去。

從黑暗中走來三個身影,視線漸漸清楚。

村長背著手走在前頭,後邊跟著牧騰和剛才叫人的小夥子。

牧騰從看到媳婦的那一刻起,視線就一直在她的身上。

待走進後,就看到她眉宇間的疲憊之色,他刀削般的劍眉擰成褶子。

胡芯兒站直,走向村長。

“村長,不好意思,讓你還跑一趟,隻是事情需要在這裏解決。”

“沒事的,來的路上我聽小陽大致說了。”

劉學亮看到村長,早就一蹦三跳的跑了過來,怕胡芯兒添油加醋給他抹黑。

他就自己說。

“村長,是這樣的,我不就是太熱洗了一把臉,誰知胡芯兒就讓我出去,還讓我以後都不要來這裏了,她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吧!”

“她把我開除了,不要我繼續在酒廠幹了。”

村長寒著臉,瞪他。

“那你說說你在哪洗的臉?”

劉學亮自知理虧,吞吐了一下,隨即就理直氣壯,不以為然道:“我就在工作間洗的啊,我把那水倒了不就行了,何必上綱上線,還這麽嚴謹,真以為廠子是她們資本家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