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哭哭笑笑了好久。

這會正值中午,太陽暴曬。

牧騰招呼大家進了胡國誌的屋子。

大娘和魏麗麗趕忙上了一些水果,還舀了一些綠豆水過來。

除了這一家人,其他人都出去了。

胡國誌拉著胡錦程,他有很多話要問,可是卻不知從何問起。

最後所有的話都化成一句關心,“告訴爹,你現在好嗎?”

“好!”兒女在父母麵前都是報喜不報憂。

胡錦程現在是好了,曾經雖然有姑姑一家維護著,可也吃了不少苦頭。

不過他想,他吃的那些苦頭比起父親和妹妹,又算得了什麽呢?

“爹,我在那邊結婚了,還給您添了一個孫子,這位就是我的妻子艾莎。”

說實際的,胡國誌可沒想過兒子娶一個老外,當初還囑咐兒子學成後一定要回來,不能定居在那邊。

他就認為自己養大的兒子,憑什麽便宜了老外。

再說他也不會搬到那裏去,兒子肯定要陪著他到老的嘛!

胡錦程也答應了。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兒子在那邊結婚,這也不算是壞事,這樣一來,兒媳婦的娘家也可以幫襯著兒子,讓他的生活不至於那麽艱難。

多個人照顧總是好的。

胡國誌也是一個見過世麵的人,對於洋人做兒媳婦倒是也可以接受。

再說不接受又能怎麽樣,還能離婚不成。

“爸爸!”艾莎挨著胡錦程坐著,她衝胡國誌點點頭,一口地道的普通話。

“哎,好好,沒想到你還會說我們的語言呢?”

“我嫁給錦程後一直和他學漢語,我怕他萬一和我生氣了,用你們的語言罵我,我也聽不懂,而我罵的他能聽懂,所以為了不吃虧,我就學了好多。”

外國人的動作語言很豐富,再加上她的幽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頓時就讓大家對她增加了不少好感,老外媳婦也挺好的嘛,這都入鄉隨俗了。

“好好,這樣以後我就不擔心說話你聽不懂了。”胡國誌對這點還是喜歡的,要不然雞同鴨講,多累人呢!

胡錦程把靠著艾莎的小男孩拉到胡國誌的麵前。

“大衛,這就是我給你說的爺爺。”

“爺爺!我叫大衛,官名胡思嘉,我認得你,我家裏有你和姑姑的照片,爸爸經常說起你,他說你是他這輩子最佩服的人。”

胡思嘉,顧名思義,想家,念家,也道出了胡錦程這些年對親人日夜的思念。

胡國誌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心裏難受的緊。

胡錦程抿抿嘴,吸吸鼻子,自從離家後,思念就不曾斷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消失,反而越來越深刻了。

這幾年兩國交好,出入境也有了鬆動,可是他卻遲遲辦不了回國的證件。

他回來不是要探親,而是要定居,不管父親在不在,他都會把胡家傳下去。

所以一拖就是三年,連探親都辦不了。

“這孩子真好看。”胡芯兒忍不住道,混血兒的顏值是真高。

“媽媽,暖暖也好看。”暖暖聽到後就不樂意了,她坐在牧騰的懷裏,探著把胡芯兒的腦袋扳過來。

胡芯兒捏捏她的鼻子,低低道:“是,暖暖是最好看的。”

“是啊,沒想到我……我還有一個孫子呢……”胡國誌把眼裏的淚逼回去,拉過胡思嘉,抱在腿上。

“爺爺做夢都盼望著你爹結婚,從沒想過他會給我這麽大的驚喜,真是一個好孩子。”

“告訴爺爺你幾歲了?”

“爺爺,我五歲。”

不知是不是平時胡錦程給他灌輸家裏的事和人,這孩子竟然不認生,也不排斥胡國誌的親近。

“你的說話也和爸爸學的嗎?”

“和媽媽學的多,爸爸忙工作,平時爸爸和媽媽說話也會用漢語。”

“真是一個聰明的娃,幸好你學了,不然爺爺得跟著你學外語了。”

“爺爺,我不忙的時候可以教你啊,以後有太多的時間了。”

胡思嘉抬手摸著胡國誌唇畔上邊的胡子。

胡國誌一臉慈祥。

這是胡國誌在心裏構思不下一萬遍的畫麵,今天終於實現了。

臉上的褶子因為笑容而加深,不過這是

“好,以後你教我。”

爺孫倆第一次見麵就做了約定,同時胡國誌也放下了心,孫子這麽說,說明兒子給說過,以後應該不走了。

“對了,那你姑姑他們呢?”

“姑姑他們打算和我一起回來的,我就想著先回來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們,我以為……”

“我以為你們經過這場變革,都……流離失所,遠走他鄉了……”又或者會出什麽意外,這是他一直不敢想的最壞結果。

胡國誌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歎口氣,“爹就是拚了命也會把這房子保住的,就是為了讓你找到回家的路啊!”

胡錦程鼻子發酸,可他還是迷茫了。

胡芯兒疑惑地問,“哥,你回國後怎麽不回家?”

“我以為你們肯定住不了這裏了,來這裏後就看到變成了福利院,我就找他們問知不知道姓胡的人家搬去了哪裏,有個小姑娘說不知道。”

胡芯兒嗔了一眼胡錦程。

“哥,你就沒問對,估計這裏的小朋友還以為你是問其他處姓胡的呢。”

“是啊,要不是碰到這個小男孩,我真的會再次錯過。”

“那你怎麽不登報啊?新聞也可以啊!”

這個剛才牧晨軒也問過了。

這會也沒必要瞞著了,胡錦程就道:“我怕你們都不在這了,要是去了落後一點的地方,這些消息也看不到,我還擔心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聽說那會對我們這樣的家庭處理很嚴格的,我還擔心你們周圍的人看到了,再次給你們招來白眼和議論。”

所以,我就想著先找找你們,要是找不到再想辦法。

胡錦程看著牧晨軒頗為感慨道:“沒想到是我想多了,我也從沒想過你會結婚,甚至還生了寶寶,兒子都這麽大了。”

“記憶中,你還是甩著馬尾跟在我後邊,讓我給你買糖葫蘆吃的孩子。”

“是啊,記憶猶新,一晃眼,我們都有了孩子,爹也兩鬢斑白了。”

想想覺得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可個中煎熬都是一分一秒挺過來的。

那時候就覺得度日如年。

隻要有甜就好,先苦後甜總比先甜後苦的好。

“這些年,你們是怎麽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