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隻喜鵲從頭頂飛過,喳喳的叫著。

牧朵一激靈,回過神來,迅速向後退去。

左斌怔在原地,看著牧朵,眸色溫柔。

他要是沒看錯,這個傻丫頭似乎還很期待。

說明她心裏是有他的,這就夠了。

隨後的時間裏,兩人都沒說話,左斌的腳步加快。

一個多小時候,兩人終於抵達了崖村。

崖村的路很難走。

隻可以通過一個驢車的路。

他們住在懸崖下邊。

一直要從山上走下去。

牧朵下來,由左斌扶著,進村口還要跨過一條小橋。

橋的這邊有一顆老柳樹。

左斌坐下歇息,給牧朵喝水。

牧朵望著河對麵,沒想到這裏這麽美,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偶爾還夾雜著一聲老牛的哞哞聲。

怪不得出路不好,還沒人願意搬出這與世隔絕的峽穀。

看到牧朵臉上喜悅的表情,左斌知道她喜歡這裏。

不過,下一秒,牧朵的笑容就不見了,帶著淡淡的憂傷。

左斌又找了一個糖給她。

“這都是命,世事無常,每天因為這種原因離去的人都很多。即使我們知道了,也杜絕不了,何況是未知的危險。”

“我們要做的就是活好當下,珍惜自己的生命,對得起那些關心我們的人。”

“我對親生父母隻是感到有點悲傷,但是對我媽,我是難過。”

“她對著我二十來年,這些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之前我不知道,現在想想,她是不是看到我的時候就會想到我爹?”

“我爹是因為我才沒的,她該有多難過啊?”

“還有我哥,他一直對我就很好,之前他一直想當和你一樣,可是爹沒了後,他連自己的願望都沒了,他不僅沒怪我,還對我這麽好。”

“我太對不起他們了。”

牧朵說到這裏,淚水滾落。

那天晚上,她哭了好久,她甚至覺得沒臉麵對他們。

曾經多少次,母親還說她就是她的幸福。

她明明就是一個災星,哪裏能帶來什麽幸福。

村裏的孩子一點都沒罵錯。

她的出生不僅害了親生父母,害了養父,更是毀了一個家的幸福,還毀了哥的夢想。

牧朵越想越難受,最後嗚嗚的哭了起來。

左斌掃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才把牧朵拉近懷裏。

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傻不傻,想那麽多沒用的,順其自然,這又不是你造成的,反倒是苦了你,那麽小沒了爹媽。”

“那個時候我爹和劉叔都想收養你,後來是牧嬸主動要收養你,她沒有怪你,要是怪你的話,不會那麽疼你的。”

“而且,她反而會認為你彌補了她所失去的,她有沒有感謝過你的到來?”

聽到左斌的問話,牧朵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左斌。

“我媽說過這樣的話,說家裏的幸福都是我帶來的。”哈愛感謝她來到她的身邊。

想到這裏,牧朵的淚水流的更凶猛了。

“我對不起他們,他們反而不生我的氣,這次回去,我要回去給我爹上墳去,我感謝他把我帶到我媽的身邊,讓我成為最幸福的孩子。”

“好,我陪你去,這裏忙完,我就陪你去,你想去哪,我都陪著。”

左斌柔聲安慰,再次把她拉進懷裏。

牧朵隻顧傷心,並沒在意左斌說的話。

牧朵哭夠了,就去河邊用手帕沾著洗了臉。

她仰起臉問左斌,“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很醜是不是?”

左斌左右打量了牧朵幾眼,她的眼睛有些紅,皮膚被太陽曬得也有些紅,不過五官精致飽滿,醜倒是不醜。

尤其是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哭過後,有一種我見猶憐的美,眸子都帶著一股朦朧的霧感,反倒增添了一股嬌怯之態。

還有她的唇,紅紅的,想起先前那一瞬的電光火石,左斌小腹一緊,心髒一抽。

為了遮掩自己的失態。

他雙手叉腰,微微點頭,很認真的說:“醜是醜了點,不過不是很醜,還行。”

牧朵聽出他話中的揶揄,推了他一把,“就知道欺負我。”

經過這麽一哭,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沒先前那麽尷尬了。

左斌扶著牧朵,一起進村。

村口的兩邊都種滿了各種花,五顏六色的蝴蝶飛起來的時候,就像微風吹過帶起一片片花瓣一樣。

真是太美了。

“要是老了待在這樣的地方該有多好。”

“要是你願意,也可以,不過你這期待太遙遠了,還是先打算好現在吧!”

牧朵嫌棄的推開他,“我還是自己走吧,你就沒有不打擊我的時候。”

左斌也不急,反正進了村子,今晚指定是在這裏住下了,她慢點走也沒事。

就不緊不慢的跟著她。

這裏的人住的都是青石的房子。

雖然看著粗糙,但是都很整齊。

房子錯落有致,從高到低這樣排列。

看著很像一個宗族坐落的地方一般。

牧朵突然看到花叢簇擁的中間,一尊兩米高的雕塑在一處高台上,高台的前邊寫著“英雄牧連長”。

牧朵剛收回去的眼淚,再次迷蒙了雙眼。

“左斌哥,那是我爹嗎?”

“要是沒猜錯,應該是。”

左斌忽然站直,麵容嚴肅又莊重,敬了一個很標準的禮。

牧朵沒有走進,因為這樣才能看的更清楚。

淚水再次滑落。

這位就是用命換來她幸福生活的父親。

牧朵原地跪下,向著雕塑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這時,有一群小孩拿著風車迎麵跑來。

看到左斌和牧朵,他們好奇的停下觀看。

左斌把牧朵扶了起來。

牧朵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

有個大概八九歲的孩子把幾個小孩子拉到身後,警惕的問他們倆,“你們是誰,來我們村做什麽?”

牧朵和左斌相視了一眼,由牧朵回答,“我叫牧朵,我來找霍睿安,他是我外公。”

“你騙人,我就沒見過你。”

“看來你認識他,能不能帶我去見他?”

牧朵自己動手從左斌的兜裏找糖,有五個孩子,隻有三個糖了,這不夠分。

牧朵問左斌,“還有沒了?再拿兩個。”

左斌包裏裝的糖不多了,這還是他和那些小子們要來給牧朵準備當零食的,怎麽能便宜了這幾個毛頭孩子。

牧朵見他不動,撇了撇嘴,把眼淚抹幹,嗔道:“哥,你有些小氣了,等回去,你想吃什麽糖,我都買給你。”

左斌也不和她爭,包拿下來從裏邊取出三個糖來。

牧朵都要拿,左斌快速拿走一個。

不等牧朵嫌棄,左斌湊近她,快速說了幾個字,讓牧朵臉登時就成了番茄色。

左斌說:“這些糖是特意給你留的。”

牧朵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正事重要,別被左斌隨意的一句話就迷了心智。

暗暗呼吸了幾下,她把糖分給孩子們。

但是被大孩子拒絕了。

“我們不會要你的糖的,你要是真的找我祖爺爺,那就跟我走。”

大一點的孩子伏在其中一個孩子的耳朵旁,不知給他說了什麽,小孩跑走了。

剩下的孩子就跟著他們。

他們進來一條青石巷道,一直往上走,還有台階。

牧朵的腳不好,左斌不放心她,就扶著。

牧朵這會把鞋穿上了,腳心確實熱的冒火。

估計有汗液了,腳心酸蝕的很疼。

左斌把她身體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他的身上。

他們一直爬到青石路的一半,孩子才向岔道拐過去。

一路上很幹淨,就像下過雨洗刷幹淨的一樣,沒有一絲雜物和灰塵。

他們一直走到一處幹淨的院子停下。

院子隻有一扇木門沒有圍牆。

穿過一個木門,就到了一個大院子,大院子都是敞開的,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下邊是小路,接著就是另一處住房。

正房麵對著一座鬱鬱蔥蔥的大山,很清爽。

這裏的夏季一點也不炎熱,溫度剛好,很舒服,本來黏膩的身上這會反倒生出一些清爽來。

“祖爺爺!”

院子的石桌子前,一個白胡子的老人看著有八十歲左右,他戴著一頂小圓帽,穿著白色的對襟褂子。

聽到有人喊他,他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