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多,牧朵還在睡夢中就被後背牆傳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吵醒來。

她嘟囔了一句,翻了一個身,把被子拉起蒙在頭上繼續睡。

可小炮竹的聲音響完後,放鞭炮的人似乎覺得這小炮勁不大,開始放“電光炮”,這種炮竹的聲音可是很大的,直接炸的牧朵聽到她後窗的玻璃都嗡嗡響。

她蹭的一下扯下被子,床氣讓她的火氣直接飆升。

她穿上鞋,走到後窗戶,把窗簾拉開,看都沒看外邊,直接把窗戶打開,一股寒風迎麵襲來,她呼吸一滯,使罵人的話也慢了半拍。

在寒風堵唇的幾秒,她也看到了那個在彌漫在炮竹煙霧中的黑色身影。

一塊剛推平,還未起新房的空地上,左斌穿著黑色的寬版棉襖,圍著厚厚的粗線圍巾,手裏還拿著一個紅色的“電光炮”正要點。

此時看到她,裂唇笑著,那一口白牙在煙霧中格外顯眼。

沒有他的操作,炮聲沒了,隻有嗆鼻的味道。

左斌的笑容落到她單薄的睡衣上就停下了。

“你把窗戶關上,我給你放鞭炮,感冒還沒好利索,別著涼了。”

牧朵在看到左斌後,怒意也沒了,睡意也沒了。

幸好她媽那邊嫌巷道吵,就把後邊的窗戶縫了,要不然,此時估計左斌正挨白眼吧!

牧朵沒關窗戶,從櫃子裏拿了棉襖穿上。

等回來時,左斌就站在窗戶口。

牧朵問,“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太陽還沒起來呢?”

“想你了。”

左斌說話中就把手伸進窗戶,捧住牧朵的腦袋,隔著貼柵欄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下。

牧朵臉一紅,推開他。

“我還沒刷牙呢?”

左斌望著牧朵,眸中都是繾綣的柔情,“不嫌棄。”

“你這幾天去哪了?”

左斌眼神淡了一下,“晚些給你說。”

左斌不說,牧朵也不會追問,或許是他職業的影響,讓她這點習慣倒是養成了。

左斌又返回空地,拿出一些手甩的煙花。

“朵朵,這是我自己研製的,新鮮出爐,還沒開始售賣。”

左斌略帶神秘的看了一眼牧朵,就像獻寶似的,眼中都是期待,期待她接下來的表情。

牧朵見他拿出他帶在身邊很多年的打火機,點燃手中的紙棒。

大概兩秒後,看似如柳枝辦纖細的煙花棒,瞬間就像一把灑壺一樣,噴灑出很多細碎的金色光芒。

左斌分開在兩隻手拿著,還揮舞著。

那煙花真的美極了!

觸手可及的煙花,就像觸手可及的左斌的滿麵柔情的笑容。

牧朵被這個老男人深深的迷戀著。

“真美,像極了滿天星,我很喜歡,謝謝你!”

“一根仙女棒可以燃燒9秒,瞬間釋放出數不盡的火焰,我師父說,比天上的星星還多。”

“即使白天,我依舊可以讓你看到最美的星星。”

不感動是假的,牧朵大清早的,讓人怪眼熱的,好不容易她這幾天眼睛好點。

“你這幾天是不是搞煙花,被火藥炸傻了,怎麽說出這些酸溜溜的話來。”

“朵兒,這煙花就叫滿天星吧!這是送獨一無二的新年禮物,我不想售賣了,隻給你玩。”

左斌把燃燒完的煙花棒扔掉,走過來,捏了捏牧朵發紅的耳垂。

牧朵的臉上的紅色一直蔓延到脖子上。

“這麽好的東西,怎麽隻留給我,你賣吧,我還是挺喜歡錢的,再說,我第一個看過了。”

“好,都聽你的。”

“今晚,我來接你,你和我過年,你找借口出來。”

左斌恨不能分分秒秒都和牧朵在一起。

“我晚上出不去,更何況,我感冒剛好點,我媽知道我出去,那指定就是找你去了,更不會放行了。”

“給韓妮打電話,讓她來找你。”

左斌,索性耍賴,“我不管,今晚,你得和我守歲,我三十幾歲的人了,好不容易談個對象,我容易嗎?”

“你得遷就我。”

……

不該她是小孩,他該遷就的嗎?

怎麽反了?

“那我媽要是不同意,你會怎麽做?”

“我會帶著我爸媽來你們家過年。”

牧朵以為左斌說笑,不過她可以試試,她何嚐不想和左斌待在一塊。

隻是她要是和左斌出去,就轉轉,看看煙火,不會和他獨處守歲的。

下午的時候,趁她媽忙,牧朵給韓妮打電話,讓她作弊,韓妮倒是很爽快一口應下了。

不過韓妮還問了她東子在不在。

牧朵掛斷電話,突然想,韓妮是不是對東子有意思。

上次在醫院的時候,她就見韓妮的眼睛頻頻看向東子,那眼光怎麽看都感覺不對勁。

難道真的是?

牧朵是一個感情比較遲鈍的,對自己都遲鈍,更別說是別人了。

等韓妮來的時候,她要問問。

兩個都是她的好朋友,要是他們在一起了,倒是很好的。

不過,韓妮這說好了,她媽那裏她可沒問,牧朵自以為她媽會答應的,但是她是低估了老母親的心。

而她同時低估的還有左斌的行動力。

“貼端正了嗎?”

牧騰踩在梯子上,給每個門上都貼對聯。

胡芯兒幫沈蓮準備年夜飯。

外邊幫牧騰看端不端正的就隻有暖暖和軒軒。

“稍微偏了點,爸,左下角往右邊移兩厘米。”

暖暖仰頭,肉嘟嘟的小臉看著牧晨軒很認真的問。

“鞋鞋(軒軒),厘米是什麽米,比大米米好吃嗎?”

暖暖在這段時間模仿大人說話,所以也不叫牧晨軒哥哥,就叫鞋鞋(軒軒),有時叫她媽也是芯兒,叫她爸叫不騰(牧騰)。

每次她叫不騰,都能把人笑死。

牧晨軒搖了搖她紮起來的哪吒發型,“肚子吃的像南瓜,還整天想什麽都是吃。”

“麻麻說吃飯飯長高高。”

“暖暖,厘米是用來量你身高的東西,不能吃。”

牧騰笑著回答這個好奇寶寶。

牧朵從屋裏出來,抱起暖暖,要帶她進屋,外邊太凍了,她的小臉和身上的紅色唐裝都成了一個顏色。

誰知暖暖蹬著小短腿道:“不行,我不在,不騰(牧騰)就貼不好,鞋鞋(軒軒)需要我幫忙。”

她小大人似的模樣逗笑眾人,就連許久不笑的牧朵都笑了,抱她起來,給她擦了擦鼻涕。

“爸,那個‘春風入喜財入戶;歲月更新福滿門’的新字怎麽感覺是錯的呢?”

這對聯是胡國誌寫的,胡芯兒一聽就從廚房出來。

她對自己父親的墨寶還是很了解的,氣勢磅礴,一氣嗬成,很多有頭有臉的人也會上門求一幅對子。

所以,他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

那邊,牧朵道:“沒問題啊!”

“是啊,我也覺得沒問題,哪錯了?”

“不知道,就很奇怪,越看越覺得這個字是錯的。”

見牧晨軒也說不出來。

胡芯兒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