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斌對前邊的話還沒什麽觸動,倒是最後一句話提醒了他。

似乎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但是他可不會承認自己是老土,老土隻能是杜子騰這個傻子。

左斌嗤了一聲,“這事恐怕隻有你不知道吧。”

杜子騰驚,怎麽可能,隊裏都是一群傻小子,單位又一群老古董,左斌又接觸外邊人少,他從哪裏知道?

他狐疑,“你知道?”

左斌岔開話題。

“等我出院請你吃飯。”

“大哥,你真好。”

杜子騰笑容還沒綻放燦爛,左斌又道:“你掏錢,我的錢都給朵朵了。”

“不是吧,還沒結婚呢,就上交財務大權了?”

左斌睨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杜子騰瞪了他一眼,心裏盤算著要不要留點零花錢給自己?

……

左斌開始複健了,但也遇到了問題。

離開拐杖,他的腿吃不上力。

曾經,主任說他的腿,傷到了神經,複健的同時,還要配合一些藥物和按摩治療。

連著一周,左斌都不能走幾步,他逐漸沒了耐心。

由於學校課業重,牧朵隻有周三過來了一次,周六還有討論會,她沒得過來。

直到周末這天,她才從學校趕過來。

病房沒人,問了護士後,她又轉去複健室。

複健室在後院,緊挨著食堂。

牧朵想看看左斌複健的情況,就偷偷的趴在玻璃上往裏看。

左斌扶著兩根杆,試著用受傷的腳點地,腳剛放平,準備加力的時候,突然就向前撲去,要不是他及時抓杆,估計就撲倒了。

站在一旁的小楊,急忙上前,可邁了一步就收住腳,急不過,直捶拳頭,撇過頭不忍心看。

左斌貼身的高領秋衣前後都濕了,手臂上還能看到晶瑩的汗珠。

頭上更像是洗過澡一樣,可見他有多用功了。

牧朵心疼不已,又站著看了一會,看到左斌腿沒有進步,氣的捶自己腿的懊惱樣子,牧朵想進去的心思打消了。

左斌好麵子,指不定看見她會生出不好的想法。

她抹掉眼角的淚,不忍再看,坐在外邊的長椅上等著。

兩個醫生一邊走,一邊議論著。

“左旅的腿部神經有萎縮的征兆,要是在這樣下去,正常走路都成了問題。”

“主任今天會診去了,不知道有沒有結果?”

牧朵聽到什麽重重落地的聲音,接著心口隱隱作痛。

要是他以後都不能走路了,那樣驕傲於他,該怎麽活?

就在這時,她看到左斌拄著拐杖從裏邊出來。

小楊要攙扶被他淩厲的眼神嚇退,隻好默默地跟在旁邊。

牧朵快速抹幹眼淚,站起來,唇角上揚,她緊走幾步,裝作偶遇的樣子。

“我剛問的護士才找到你們,怎麽?今日的複健做完了嗎?”

她說著就上前自然而然的扶住左斌的胳膊,在扶住的那一刻,她明顯的感覺到左斌下意識的想推開她,又不知想到什麽了,才頓住。

牧朵裝作不知道,配合著他的腳步慢慢的走著。

“你怎麽過來了?要是忙就別周周跑過來了。”

左斌看到牧朵後,前邊的黯然瞬間消失,換上一張笑臉。

牧朵知道他這是強顏歡笑。

要是仔細看,還能看到被他隱藏在笑容裏的悲傷、難過。

“昨天有個討論會,後邊還寫了一篇論文,寫的時間晚了,所以今天才過來的。”

“複健的怎麽樣?”

牧朵問出去又覺得不妥,連忙改口道:“這是慢工,你現在就就像小孩學走路一樣,即使摔跤了也正常,別強迫自己。 ”

左斌握著拐棍的手緊了緊。

上樓的時候,左斌不要任何人攙扶,自己拄著拐杖單腳跳上樓。

等上樓,全身都濕透了。

牧朵讓他把衣服換洗,給他擦洗了一下身子,又去把衣服洗了。

等回來的時候,左斌不知是累了,還是不想說話,背著身,閉上眼。

牧朵就當他是睡著了。

小楊告訴牧朵,這一周複健,左斌都不讓他攙扶一下,即使摔倒了也不讓他碰,有幾次把膝蓋都磕破了。

小楊一個大男人說的都哽咽,牧朵聽得更是心疼。

她讓小楊看著左斌,她去找主任。

好在主任值班,剛好在辦公室。

對牧朵,主任再熟悉不過了,他可是很看好這個學生的。

“小牧,周末來看左旅啊。”

“嗯,主任這會要是不忙,我想找你談談。”

“坐,我這會沒多大的事,我想你是來問左旅的腿的吧。”

主任還幫牧朵倒了一杯水。

“其實因為這個,昨天我找其他地方以及我們這其他醫院的專家都會過診了,對於這個,倒不是沒得治,隻是得有一年半載,甚至會更長的時間。”

“需要藥物的治療,也需要配合做一些複健治療,雙管齊下。”

“你的意思是他以後一直要在醫院待著了,也就是說待下去的時間是個未知數,有可能是一年兩年,甚至更久?”

牧朵不相信自己聽到的,可事實就是這樣,她多問又怎麽樣,科學就是現實。

“我們會一直找治療辦法的,指不定哪天就找到更好的辦法了,恢複的時間也就縮短了。”

那和無期有什麽區別?

軍醫院的醫術在省裏也是數一數二的,他們確定的事,幾乎不會出錯。

牧朵沒有直接回病房,去了電話亭,給高偉國打了電話。

高偉國說他需要看檢查報告。

牧朵回到病房,左斌還睡著。

她把所有的報告都找到,給小楊囑咐了一聲去了醫院找高偉國。

高偉國看了報告,牧朵又把所有的情況都說了一遍,最終高偉國給出的結果差不多。

高偉國見她著急,就道:“或許你還可以試一下中醫。”

說起中醫,牧朵就想起了二舅。

她二舅可是得了外公的真傳。

剛好他中西醫都懂,就是現在廠子忙,不知道能不能走開,要是有在這邊認識人給她推薦一個也可以。

牧朵拿起高偉國辦公室的電話就給霍二舅打電話,問有沒有認識的中醫推薦。

霍二舅是認識左斌的,後來聽自己兒子也說過左斌和牧朵談對象,也就說左斌現在也是他們自家人。

對於外甥女,霍二舅不會推辭半句,直接就說他自己過來。

二舅要是能過來再好不過了,自家人,實心實意,牧朵也放心。

她忙完這些,就打算回去和主任以及左斌商量一下。

防止左斌接不接受,自己一個人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