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紹輝沉默了一瞬,抹了一把凍成刺後消融的頭發,在床邊坐下。

“她是我們學校的,我隻知道比我的年級低,至於叫什麽,學什麽的,我不知道。”

“就這?”牧朵見胡紹輝像說完了,撇撇嘴道:“真敷衍。”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

胡紹輝眼裏還有一絲顧慮,他搓了搓手,深呼吸了一下,看著似乎有些無奈。

“你就知道這麽多,怎會知道是誰追求你?”

“她在學校也追求你了吧。”

牧朵這是不達目的不罷休,要是今天問不出個一二三,她的心都提著。

好奇啊!

“她給我送過東西,我沒要。”有書,有吃的,他當時就拒絕了。

他這麽做,是因為看到小女孩不諳世事,一臉單純,而他現在什麽都沒有,沒資格談感情,所以,自主就屏蔽了感情這個模塊。

“我看這女孩很害羞的,說明她不是那種外向的性格,能做出主動追你的舉動,她也是要下很大決心的。”

“你呀,還這麽對人家。”

牧朵微微點頭,對小姑娘稱讚道:“這小姑娘也不屈不撓,是一個專一的,這樣的女孩不會錯的。”

胡紹輝不接話,雙手按在**,目光遊移在窗外,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牧朵興趣依舊。

胡紹輝是一個不算陽光,但也不是一個沉悶性子的人,他是遇事不搶風頭,但是也不退縮的人。

這樣的人一向很沉穩,雖說一開始不容易被人發現,但是也不容易被人忽視。

“你以前也不這麽好奇心重,現在怎麽還打破砂鍋問到底了?”胡紹輝失笑。

“結了一個婚,還把性格改變了。”

“那是因為你之前對我就沒什麽秘密,現在這麽大的事都不給我說了,你,你別岔開話題,反正今天我是得不到內幕就不罷手的。”

“你喝水不,我給你倒杯熱水去。”

胡紹輝站起來,拎了水壺就往外邊走。

牧朵……

這是有啥不能告訴她的?

怎麽還躲避了?

熱水壺是滿的,胡紹輝提著水壺去廚房。

“哎,剛才不是還有一壺水嗎?這麽快就喝完了?”

胡芯兒一手拿著炸丸子正大快朵頤,剛才是她灌滿的水壺,隨後她就和父親出門了。

胡紹輝和朵朵還真能喝水。

“哦,我再加點,不多了,涼。”

可哪裏加的下,趁胡芯兒不注意,他快速離開廚房。

胡芯兒不著痕跡的把一切都收進眼裏,“這小子怎麽不對勁啊。”

“媽媽,紹輝哥哥怎麽不對勁了?”

“沒事,吃你的。”

“芯兒,紹輝怎麽了?”

胡國誌也聽到了。

他對胡紹輝是最上心的,或許是因為胡紹輝是他收的第一個孩子,這個福利院也是因為他才建立的,又或許是胡紹輝當初填補了兒子不在的空缺。

現在胡國誌對胡紹輝更是寄予了厚望,所以對胡紹輝就多了一些關心。

“現在還不清楚,等我弄清楚了給你說,反正是好事。”

胡國誌一把年紀了,好奇心沒有年輕人那麽重了,既然是好事,那他就不著急,等等。

牧朵去隔壁屋裏找了一些瓜子磕著,看到胡紹輝從門進來,她揶揄著。

“為了配合你的水,我就吃點瓜子,反正我下午也沒事,就回家吃年夜飯而已。”

胡紹輝無奈發笑,“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你家左領導正找你呢。”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追求真相的腳步。”

“那句古話說的還真不假,夫唱婦隨。”

牧朵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辯駁道:“誰隨他了,我是正常的思維,再說,就左斌那個悶葫蘆性子,除非是案子,要是這種事,他才不會有追求真相的精神。”

左斌從門進來,剛好把她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去。

黑黝黝的眸子裏散發的都是幽怨。

牧朵裝作沒看見,眯眼賠笑,“要走了嗎?”

“回家一趟,把對聯貼了。”

“我們遲點回去,這樣就能把燈打開了,要是晚上回不來,也不用著急沒開燈不是。”

新年夜有家裏點燈的習俗,不管住不住人都要開燈。

牧朵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反正這習俗是不能免的。

見左斌沒有離開的打算,牧朵站起來用胳膊肘推著他往外走,“你先出去,我一會找你去。”

左斌:“……”

最終還是被牧朵推出了門。

他鬱悶的盯著門簾,這雖說胡紹輝比他們小一輩,可年紀和牧朵相仿,還沒有血緣,多少應該避著點吧。

不過,左斌也就是心裏發發牢騷,他可不能給牧朵分析這個事。

會被狠狠的懟回來。

看似他拿捏牧朵,實際上,隻要牧朵不願意,一個回擊,他就束手無策了。

左斌隻好抬步去和孩子們玩。

胡紹輝見自己躲不過了,才說出他們相識的過程。

原來胡紹輝和女孩相遇是在食堂。

一次午餐時間,胡紹輝去食堂,進門後就走向自己平時買的菜係的窗口排隊。

還沒到跟前,就看到正在那裏排隊的一個稚氣未脫的女孩被人指指點點。

原來女孩生理期,她穿了一條駝色的褲子,褲子後邊雞蛋大小的深色很是明顯,女孩端著飯盒,還在認真的排隊,看來對這事一無所知。

他想著要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指出來,女孩子們都麵皮薄,索性二話不說就上前就拉著女孩往外走。

女孩的反應很慢,知道出門才記得反抗和質問。

“你鬆開我,你是誰啊?”

“趕緊鬆開我,要是再不鬆開,我要喊人了。”

胡紹輝沒停下,隻是回頭警告了她一句,“你試著喊喊,看誰更丟人?”

女孩以為胡紹輝會對她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嚇的不敢吼了,畢竟她還是要麵子的。

就絞盡腦汁想著各種有可能發生的事,以及逃脫的辦法。

誰知,走到無人的地方胡紹輝鬆手了。

“你最好把上衣脫了……”

胡紹輝話還沒說完,女孩就嚇的抱胸,連連後退,手裏的飯盒也掉在了地上,發出哐啷的響聲。

女孩一臉慌亂,話都說不利索,“你……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我要是喊人,不至於就我丟人,恐怕你到時候都不能繼續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