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映淮湊近了些,想知道那人到底叫什麽,但林莓苺蒼白的唇緊緊閉著,已經睡去。
他目光沉沉的看著**的林莓苺,“該死的。”
他倏地站起來,抬頭打量著房車,既然,那人對她那麽重要,她一定會有那人的畫像,或者,按照姐姐說的——照片。
他從林莓苺最常呆著的書桌開始找起,抽屜,書架,櫃子,任何一個角落他都沒有放過,直到——
“公子,淩雲求見。”
董映淮的動作微滯,一抹冷意在他的眼角劃過,“進來。”
淩雲一進房車便直直的跪了下去,磕頭請罪,“公子,是末將沒有護好仙子,本不應該讓她去燕平郡。”
董映淮麵無表情的坐在床邊,他永遠也不會忘記,今早他走出不遠,就發現蒲三蒲四求救的信號彈時的心情。
那一刻他隻恨不得不能盡快趕到林莓苺身邊,殺盡她身邊一切有威脅的人!
淩雲感受到董映淮身上駭人的氣壓,求饒道:“屬下沒有保護好仙子,理應受罰,隻是,還請公子看在屬下為國盡忠,還有一收到您的信號就及時趕去救援的份上,暫時留著屬下!“
董映淮擦去臉上的淚痕,抬眸看著淩雲,聲音冷沉而沙啞:“屆時,什麽樣的懲罰淩將軍都願意嗎?”
淩雲低垂著頭,語氣堅定道:“是,屬下甘願受罰。”
董映淮目光冰涼如雪,他聲音緩而沉重,“我要你死,你也死嗎?”
淩雲渾身一震,驚愕抬首,“公子,您說什麽?”
董映淮一步一步走近他,就像踏在淩雲心口一般,每一次腳步聲,都讓他的呼吸更困難幾分。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算盤!”董映淮居高臨下盯著淩雲,“你們讓姐姐去往燕平郡,是不是軍中糧草不多了,希望借她的手解決?嗯!”
淩雲心髒劇烈收縮,額角冒汗,“是,末將確實有私心,可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哼!”董映淮怒極反笑,眼底滿是譏諷,“你為了大局考慮,就要犧牲姐姐嗎?”
“公,公子……”淩雲本就不善言辭,此刻又羞愧難堪至極,“仙子並非常人,糧草之事她必然比屬下等更有辦法。況且淩某待仙子之心,天地可鑒!若有半句虛假,便叫淩某五雷轟頂,魂飛魄散!”
說完,他額頭抵地,神色虔誠至極。
董映淮靜靜看了淩雲片刻,眸色複雜,許久,“姐姐醒來後,我打算讓姐姐遠離這是非之地,淩將軍以為如何?”
“不可!”淩雲立即拒絕。
“為何?”董映淮眉梢輕挑,語氣裏滿是譏諷,“莫不是淩將軍離開了姐姐便不會行軍打仗了?”
“仙子離開可以,公子不可以離開!”淩雲斬釘截鐵地答道。
“哦?”董映淮緊盯著淩雲,眸光複雜,“淩將軍似乎對我格外看重,今日也隻是看到了我的信號,卻沒有看到蒲家兄弟的信號,是嗎?”
淩雲的心倏地一緊,他斟酌道:“您身份貴重,大軍出發前,董國丈再三叮囑,一定要保證您的周全。”
董映淮眉心微斂,“淩將軍,我曾受過很重的傷嗎?”
“是。”淩雲頷首回道:“當時您命懸一線,還是仙子救了您。”
董映淮麵無表情的坐著,眼眸沉沉如水,看不出情緒,“姐姐救治的不是腿傷嗎?”
淩雲呼吸一頓,強打著精神道:“當,當時您頭部也受了重創,也是仙子幫您醫好的。”
董映淮審視的看著淩雲,半晌,他輕不可聞地冷笑了一聲,“嗬。”
他揮了揮手,淩雲這才慢慢站了起來,穿著被冷汗浸透的衣服退出屋子。
董映淮看著淩雲僵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淩雲在騙他。
董國丈位高權重,若他真是董國丈的孫子,為何他到戰場來,身邊竟沒有一個董家安排的人?
那侍衛少恒,從不曾提起董家,便是董家沒有安排保護他的人,也應當安排一兩個醫師專程照料他的身體,甚至這麽長時間,連一個打著董家旗號接近他的人都沒有。
可若說他的身份低,全軍上下待他皆是恭恭敬敬,他發出的信號,也會比蒲家兄弟的更早一步被淩雲知道……
他回頭看向**的林莓苺,還有姐姐,姐姐又知道些什麽?她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照顧他,而沒有去找那個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隻是因為他的病嗎?
董映淮陷入沉思的時候,文勁鬆端來了湯藥,他一再叮囑,“定要趁熱服用,溫涼以後藥性會減輕。”
話落,文勁鬆離開。
董映淮端著藥碗,他試圖喚醒林莓苺,喊了幾聲,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隻好先扶起林莓莓,近在咫尺的距離,他能清楚地聞到姐姐身上淡淡的香氣。
董映淮忽的失了神,林莓苺真的很美,膚若凝脂,肌理細膩,宛若羊脂白玉,隻是臉上殷紅的手掌印,看了讓人心生憐愛。
他抬了手,小心翼翼的靠近林莓苺被打的地方,然而還不等他碰到分毫,林莓莓忽然睜開了眼睛,一雙漆黑的瞳仁清澈見底,仿佛蘊含著萬千星辰,璀璨耀眼。
董映淮猝不及防撞入那雙眼睛,頓時呆住,他慌張的收回手,“姐姐,你醒了?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林莓苺咳了兩聲,語氣喑啞,不大滿意的樣子,“怎麽我醒來,聽語氣你有些遺憾呢?”
“姐姐醒來我自然高興!嗬嗬。”
林莓莓眨了眨眼睛,眼睫輕顫,“你離我那麽近幹嘛?”
“姐姐該喝藥了,”董映淮坦然的指了指藥碗,“可是我叫不醒姐姐,隻好湊近一點。”
他端起藥碗抿了一口,”涼了,我去給姐姐熱一下。“
他起身欲走,又想起什麽,頓住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問道:”剛才,我聽姐姐夢中叫了一個名字,想來對姐姐很重要。“
他語氣輕飄飄的,與平常閑聊無異,隻是端著碗的手,指節白的厲害,“不過我沒聽清他的名字,不如姐姐告訴我,我去幫姐姐找?”
林莓莓纖長的手指把被角撚的皺巴巴的,方道:“不用了,你不認識他,我一個人找就好,其實,我倒希望那個不是他。“
董映淮忽的轉身,眼睛亮晶晶的。
林莓苺仍舊垂著頭,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這個地方總在打仗,他不會喜歡的。”
頓了下,她想起穿過來後發生的一切,喃喃道:“我也不喜歡……”
董映淮不知道他是怎麽出來的,恍惚中他熱好了藥,端了回去,林莓苺喝下後,又睡了過去。
他麵色冷沉的站起來,開始翻找林莓苺的書架,上麵除了書,還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平時是董映淮很喜歡的,現在他卻隻覺得礙眼!
許久,他終於在一本書裏發現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