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如霜,透過雕花的窗欞,悄然落在董映淮的身上,他眼神深邃而冷硬,猶如一塊千年寒冰,讓人無法窺視其內心的溫度。

董映淮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少恒的身上,聲音冷冽而堅定,“少恒,告訴我,你對我的忠誠有多少?”

“公子,我對您的忠誠,如同我的生命。”少恒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決絕和堅定。

董映淮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更加冷厲,“那就好。你來告訴我,我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少恒聞言,猛地抬頭看向他,眸中閃爍著不可置信之色。

“公,公子……”

他的嗓音變得沙啞而顫抖,仿佛在竭盡全力隱忍著什麽。

“怎麽,很難回答嗎?”董映淮嘴角勾勒出嘲諷的笑容,目光銳利地直射他的雙瞳,帶給他強烈的壓迫感,“還是說,你的忠心隻是說說而已?”

“沒,沒有!”少恒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急忙搖頭否認,眼底湧動著濃鬱的痛苦之色,“公子,屬下不敢欺瞞於您!”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董映淮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臉色也隨之陰沉下來,周圍空間仿佛都凝滯住了。

少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最後才緩緩睜開雙眸,目光堅定且認真地看著他:“公子,您本是咱們大華國的太子,當今陛下的嫡長子,也是唯一的皇子。”

董映淮聞言,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依舊保持著原先的姿態,靜靜地聽他繼續說下去。

“隻是,陛下現在沉迷於酒色,無心過問朝政,半年前,您與陛下在政見上有些分歧,僵持不下時,您便自請隨淩將軍來到邊疆戰場曆練……”

少恒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戰場上您因救淩將軍而受傷,幸得仙子相救……您每日服用的湯藥是克製身體裏‘舞象之卒’這種毒的,這種毒……”

少恒將所有他知道的事情,索性一下子全部說了個幹淨!

董映淮安靜地聽完,並未露出任何震驚、或者憤怒的神色,隻是淡漠地點點頭,平靜得令人發指。

少恒望著這樣的他,心裏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此刻他的身影是如此高大偉岸,背脊挺直,猶如一座巍峨的山嶽,即使站在那裏,也能散發出逼人的凜冽威勢。

但少恒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那是一種比死亡更加殘酷的折磨。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逝,房間裏的兩人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良久,董映淮終於打破了這片沉寂,幽幽地吐出幾句話,“少恒,今夜我們的談話,你必須爛到肚子裏,尤其是不能讓姐姐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

少恒垂首恭敬地應道:“屬下明白,請公子放心,少恒定會為公子守口如瓶!”

“嗯。”董映淮輕輕頷首,“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少恒躬身行禮,離開了房間。

董映淮並沒有休息,而是走到書案前,將剛剛得知的一切一字不差的記錄了下來,隻見他手腕翻飛,筆尖快速地遊移著,必須要快,否則,一會兒毒發,便會忘記了姐姐,這是他最不願的!

董映淮將寫好的紙疊好,放進貼身衣物之中。

又分別在左右手上寫著:懷中有信,必讀!

等做好這些,他這才躺在**,緩緩合上眼皮,等待毒發……

片刻後,董映淮身體一震,那原本英俊的麵容頓時變得蒼白如紙。

坐直了身子的他緊緊咬住下唇,鮮血從唇間緩緩流出,渲染在麵容上,如同寒風中的最後一朵梅花,淒美又堅韌。

腦海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崩塌,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床榻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姐姐……”

他的麵容上帶著一絲淒美的微笑,眼角溢出晶瑩剔透的淚滴,順著眼尾滾落,那模樣像極了一朵凋零枯萎的紅蓮,讓人觸目驚心。

這一夜,董映淮仿佛經曆了一場萬箭穿心般的折磨。

他的靈魂在地獄裏徘徊掙紮,卻始終找不到歸處,隻能承受著劇烈的疼痛。

“姐姐……幫幫……我……”他艱難地呢喃,想要伸手抓住什麽東西,奈何,根本沒有任何力量,連一丁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的意識越來越弱,直至徹底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自己仿佛墜落在無底深淵之中,耳畔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仿若魔鬼的哀鳴,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

清晨,一縷柔和的陽光照進屋裏,驅趕走黑暗,也驅散了董映淮心底的恐怖和陰暗。

董映淮的睫毛輕輕眨了一下,慢慢睜開眼,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間恢複了往昔的深邃與犀利,宛若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這是哪裏?

他微微皺眉,環視四周,抬手間發現了手心的字跡。

隨即,他猛地坐起身,掏出懷裏的信件展開——

“莫要懷疑,這封信是昨夜的我,寫給此刻的你!我們本是一人,隻因中了毒,意識與記憶才會被迫分割開來!”

“在我說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之前,記住:一定要在林莓莓麵前乖,稱她為‘姐姐‘,不可惹她生氣,不準像前兩次那般,對她惡言相向……”

這句話接連重複了三遍,他眉心擰成一團,神色複雜,不禁仔細辨認一下字跡,確定是自己的筆跡後,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心中腹誹:本宮是不是瘋了?居然被一個招搖撞騙的女子所牽製!

他接著讀了下去,越讀,臉色就越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