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成一起吃飯的共識之後,一行人便朝學校門口走去。一路上,這男男女女的搭配,引來無數人側目。

在這個過程之中,大家也都做了自我介紹。

劉雨涵那個身材高挑的室友名叫應詩淇,還有一個虎牙妹名叫楊雨潼,一個一直不怎麽說話的叫孔馨月。

這年頭,上大學的女生少,所以女生寢室絕大多數都是四人間。

畢竟是剛剛開學,很多人都還比較拘謹,吃飯的時候也沒放得開,隻有陸逸明和桂穎琦兩個人活躍氣氛。

吃完了飯,陸逸明搶著買了單,把口袋裏麵的錢都花光了。

酒足飯飽,桂穎琦提議道:“我們去學生活動中心跳舞吧。”

男生自然是沒什麽意見,不過劉雨涵卻是有些疑慮,說道:“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大家都才來學校報到,下次吧。”

陸逸明笑著說道:“也行,剛吃完飯就做劇烈運動對腸胃不好。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

桂穎琦隻好作罷。

回到寢室,幾個人都提著桶去澡堂洗澡,黃鵬落在最後,他見陸逸明還沒走,便低聲問道:“陸逸明,我想問你個事。”

陸逸明停下手裏的動作,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什麽事?”

黃鵬咬了咬牙,還是說出了他心中的真實想法:“你有沒有什麽賺錢的門路?”

陸逸明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頓時也是心思一動,問道:“怎麽?你很需要錢?”

黃鵬的家庭情況,陸逸明是清楚的,不說人間實慘吧,也差不了多少。

跟黃鵬一比,陸逸明覺得自己都算是小康家庭了。黃鵬能來讀書,還是因為學習成績好,縣政府出麵,找銀行借錢給他交的學費。

正因為吃夠了貧窮的苦,黃鵬來到大學後心中想要賺錢的想法異常堅定:“我要賺錢,我要成為有錢人。”

陸逸明微微點頭,他實在是太熟悉這個感覺了,上輩子他也是這麽想的,這輩子也是。不過不同的是,上輩子隻能想想,但是這輩子,他有機會付諸行動,並且堅定地認為自己能夠成功。

“很好,你有什麽打算?”

黃鵬歎了口氣,微微搖頭,表情迷茫:“不知道,我就是想賺錢,沒有錢實在是太痛苦了。比如今天吃飯,看著你們談笑風生,我連話都不敢說,就是口袋裏麵沒錢,沒底氣。我打算先找點兼職做做,好歹也賺點錢。你有沒有這方麵的門路啊?”

陸逸明拍了拍黃鵬的肩膀,對他推心置腹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的想法我不敢苟同。打工那不叫賺錢,那頂多隻能被叫做謀生,而且是不可能賺到錢的。所謂賺錢,是在你維持想要的生活之後還有結餘。你說你打工能頓頓吃肉麽?能買房買車麽?如果不能的話,那純粹就是在浪費時間。”

黃鵬愣住了,在他的認知裏,打工就是賺錢唯一的方式。

“可不打工怎麽賺錢啊?”

陸逸明嘴角含笑,說話的語氣頗有些大言不慚:“當然是創業當老板賺錢啊。你想啊,當了老板之後,你就可以找人來打工,然後賺取他們的剩餘價值,等以後生意做大做強,你整天吃香喝辣,那多是一件美事。”

黃鵬苦笑:“你以為我不知道當老板的好麽?可問題是創業是那麽好創的?我一沒錢二沒人脈的,創個屁的業啊。”

陸逸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語氣充滿自信:“誰告訴你創業就必須得先有錢的?我們是大學生啊,做事當然要靠腦子。隻要路線對了,賺錢其實一點也不難。”

黃鵬對此將信將疑:“真的?沒錢也能創業?”

陸逸明說道:“是的,我其實已經創業過一次了。就在一個星期之前,我已經到了江城,但是我沒錢交學費,所以找了個賣西瓜的活……”

陸逸明把之前自己賣西瓜賺學費的事情說給黃鵬聽。

黃鵬聽說陸逸明也是窮苦出生,頓時內心的認同感就多了三分。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還要接著創業?”

陸逸明心中早有打算,因此也不瞞著黃鵬:“當然,這花花世界,沒錢寸步難行啊。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幹?”

黃鵬回答得毫不猶豫:“有!”

且不說陸逸明有成功案例在先,就現在兩人這個處境,都是兜比臉幹淨的貨,黃鵬尋思著他也沒什麽可以失去的東西了,現在陸逸明有主意,跟著幹說不定還真能成呢?

成功拉到一個創業夥伴,陸逸明非常高興,左手摟著黃鵬的肩膀,右手在麵前掄了個半圓,豪氣雲天地說道:“我跟你說,今天將會是你人生的轉折點。不信的話你三十年再回過頭來看。別的我就不多說,就大學畢業之前,我帶你創業賺錢,我讓你有房有車!”

黃鵬不敢想那麽遠,他說:“我能每天去食堂的時候有勇氣點兩菜一湯就心滿意足了。”

“那根本不叫事!這不是得一號才上課嗎?明天我們就出門去尋找商機。我跟你說,現在正是創業的好時候啊,遍地都是商機,隻要我們去尋找,隨便都能找到。”

“真的假的啊?”黃鵬有些不太相信。

“當然是真的了,今天時間不早了,先洗洗睡,明天再說。”

“行。”

第二天一大早,陸逸明跟黃鵬兩個人就離開了學校。

學校的北邊是個大湖,他們沿著學校門口的硬化路一直往南走。

他們腳下的這一條路,就是今後的二環路,但是現在,它僅僅是一條毫不起眼的水泥路,而且路麵一層厚厚的灰,每當有汽車呼嘯而過,就會吹得人滿頭滿臉。

好在這個時代車不多。

這會兒,一台本田思域1.5L自動檔CD原裝大貿,要價二十八萬五。

一台本田雅閣更是高達三十九萬八。

97款的奔馳S600,售價更是高達一百六十萬。

要知道,前幾年大家都還在宣傳萬元戶!

以陸逸明的眼光來看,現在真的遍地都是商機,但是很可惜的是,他跟黃鵬口袋裏麵都沒有錢,所以那些項目自然也不可能去做。他們唯一能幹的,就隻有無本買賣。

又在外麵瞎逛了一個下午,回到宿舍宿舍時黃鵬腳都麻了,有氣無力地問道:“陸逸明,我們都已經跑了兩天了,再這樣跑下去也不是個事啊,你到底找到商機了沒有啊?”

陸逸明忍不住吐槽道:“賺錢的買賣多的是,《刑法》上都寫著呢,隻要你膽子夠大。”

就在這個時候,吳廣財從外麵進來,對陸逸明說道:“今天上午有個女人過來找你,自稱姓於。”

陸逸明心思一動,猜到大約是於程青來找他,便問道:“她有說找我什麽事嗎?”

吳廣財說:“沒有,我跟她說你沒在,她就走了。對了,臨走的時候給了我一個紙條,上麵好像是個電話號碼。”

吳廣財把紙條給了陸逸明,陸逸明說:“謝謝。”

陸逸明拿著紙條,來到學校校門附近的一台投幣電話亭,掏出口袋裏僅有的一個鋼鏰,丟了進去。

“喂,是於姐嗎?”

電話那頭,於程青的聲音傳來:“小明啊,你上午跑哪去了?我去學校都沒找到你人。”

陸逸明說:“我出去了。怎麽,於姐找我有事嗎?”

於程青聽到陸逸明的聲音,電話那頭臉上也是露出了微笑,然後捎了個口信給他:“是賀勇找你有事,他也沒跟我說找你有什麽事,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一趟?”

陸逸明頷首:“我現在就過去。”

掛掉電話,陸逸明回宿舍找到黃鵬:“走,跟我出門。”

癱在**的黃鵬,像極了一條被曬幹的鹹魚,滿臉哀怨地叫出了聲:“今天跑老跑去還沒夠嗎,這次又是要去哪裏啊?”

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他最終還是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從**爬起來,換了件衣服就跟著陸逸明出了門。

在於程青的小賣部門口,陸逸明再次見到了賀勇。

這個曾經的下崗工人,臉黑了不少,但精神卻也抖擻多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頹唐和沮喪。

賀勇見到陸逸明,頓時激動地上前拉著陸逸明的手,激動地說:“陸先生,你來了。”

陸逸明笑著問道:“勇哥最近西瓜賣得怎麽樣?”

“好著呢,好著呢,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賀勇對陸逸明十分感激,要不是陸逸明在他艱難困頓的時候拉了他一把,現在全家人說不定要每天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子吃。

這可不是什麽誇張的比喻手法,九十年代正是國企改製的高峰時期,被下崗的工人總數多達七千萬,直接影響到了兩億人口的生活狀態。

沒有收入,連生存都成問題,尊嚴什麽的,自然隻能拋諸腦後,畢竟不撿菜葉子就隻能餓肚子。

陸逸明擺了擺手,語氣隨和:“我們不說那些,有錢大家一起賺,沒什麽的。勇哥你還是直接說吧,把我叫過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