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仰著麵,著急的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奴婢知錯了,奴婢日後定是謹言慎行,絕不多說一句!”

沒了主的奴婢如同被丟棄的貨物,不僅沒人會再撿,反而是要遭受唾棄的。

“我好像嚇到你了……”阮菁菁彎腰將青鸞扶起,好笑的搖頭,“其實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兆國和離國相隔又豈止千裏,你的家人朋友都在離國,如果你真的掛念他們,我會想辦法送你回去。”

阮菁菁的表情認真,青鸞這才反應過來她並不是在說笑,心下不由得升起暖意。

能遇見這樣的主子,真真是祖上冒青煙了。

“奴婢就要在兆國一直陪著公主。”

“不要說的這樣篤定,你再好好想想,等確定了再給我答案。你放心,我的話一直有效,無論何時何地。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時辰不早了,我們快些準備才是。”

一刻鍾後,換了身素衣的阮菁菁跪在團蒲上,看著青鸞一盤盤的往石桌上擺著糕點水果。

阮菁菁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撇嘴道,“青鸞,你擺的有點多了吧?我這不像拜月神祈福的,活像是要宴請賓客的。快撤下幾盤來,別讓沈時溪起了疑心。”

“奴婢聽說拜神的貢品都是越多越好的,這樣才有求必應呢!”雖然這樣說著,但青鸞還是準備撤下幾盤東西來。

“喵喵喵——”約定的通報聲從不遠處傳來,阮菁菁和青鸞都是一怔。

這也說明著沈時溪正朝這邊走來。

“別撤了別撤了!青鸞你快躲起來!”阮菁菁手腳並用的將青鸞往外推著。

青鸞還是撤下了兩盤糕點,這才躡手躡腳的找了個灌木叢貓腰躲了起來。

阮菁菁心下“噗通噗通”狂跳,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逼著自己定了心神抬眸看著天邊。

月亮皎潔,阮菁菁看著看著麵容忽然有些恍惚。同一輪明月下,也不知二十二世紀那邊如今是怎樣的光景了呢……

劇組沒了她,是繼續拍攝還是換了女配?

佳姐會不會為她著急?

她的粉絲團“精分”會不會各種尋人?

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月神,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耳邊有輕淺的腳步聲傳來,阮菁菁回神想到了自己眼下的處境,對著月亮心下暗暗祈求道,“月神娘娘,求求保佑我順利活到大結局!保佑沈時溪不要殺我……”

腳步聲愈發清晰,阮菁菁跪的筆直,朗聲道,“月神娘娘,信女阮菁菁願以十年壽命換得夫君沈時溪一生順遂安康,事事無憂。”

耳邊的腳步聲在涼亭外一頓後,又遠遠走開。

等身後腳步聲徹底消失了後,阮菁菁這才回頭,正好是看到沈時溪玄色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她一下歪坐在了團蒲上,端起桌上茶水“咕嚕咕嚕”喝的那叫個歡。

“青鸞你弄的這個團蒲也太硬了吧,跪的我膝蓋都疼。”

青鸞貓著腰從灌木叢裏爬出,將糕點又放回桌上後替阮菁菁揉著雙膝,“公主,您說剛剛二皇子聽到您的祈求了麽?”

“我也不知道啊……我後腦勺也沒有長眼睛。倒是你蹲在那兒,看到他表情了沒?”

“奴婢剛剛怕極了,也沒細看。”雖說二皇子麵容俊秀好似天神下凡,但他卻不苟言笑,看著便讓人害怕。

“這……”阮菁菁心下一橫,爬起來繼續跪在團蒲上,“罷了!反正他回來的時候還得經過這,這次你親自看著沈時溪的一舉一動,我也好提前做準備。”

“是,公主。”

慈寧宮內,太後笑著接了沈時溪的奉茶,“哀家聽說離國來的福寧公主活潑可愛,更難得的是對你一片真心,你可要好好對人家,她一個姑娘家的山高水長來兆國不容易。”

活潑可愛?

一片真心?

沈時溪低頭喝茶,眼角忍不住的抽了一下。

這兩個詞哪個和阮菁菁搭邊?

見沈時溪不說話,太後歎氣,“哀家知道緣分這事不好強求,你便自行悟吧。”

沈時溪點點頭,岔開話題和太後閑聊了幾句,見太後麵上有了疲色便告了退。

太後年紀大了喜靜,也沒多做逗留,目送著沈時溪離開。沈時溪未喝完的半盞茶還氤氳冒著熱氣,太後笑著搖了搖頭。

“哀家這孫兒哪都好,唯獨打不開心防自然也不懂真心二字的難得可貴啊!”

這邊沈時溪從慈寧宮裏出來後並未從正道走,足下輕點躍上房梁,悄然落在了涼亭上。

他在房頂坐定,掀開一小塊磚瓦向下看去,下麵的情況一覽無餘。

隻見阮菁菁雖人還跪在團蒲上,上半身子卻懶洋洋的歪七扭八的癱在石桌上,時不時的還摸兩塊糕餅吃著。

這副模樣和他來時匆匆一瞥的虔誠模樣,儼然不同。

青鸞則守在涼亭外一直往慈寧宮的方向看去,看樣子是在等自己出來,好提前通風報信。

“公主,都這個時辰了,二皇子怎麽還沒有來呢?聽說太後娘娘素來喜靜,按理說不會留殿下那麽久的。”

阮菁菁跪的雙腿已經完全沒了知覺,聞言兩眼空洞的看向青鸞,“青鸞,我的腿好麻好疼啊……”

“公主,不然咱不等了,我們先回去吧。夜深起風了,您這身子骨哪裏受的了。”

“不成,我……還沒替他祈福完呢。他也還沒有感受到我的一片真心和赤誠呢……”阮菁菁堅持道。

沈時溪將兩人對話聽進耳裏,麵上一片淡然。如果他沒有猜錯,等他出現後,阮菁菁還會托辭腿麻回不去,求他將她攙了回去

嗬……宮中女人的手段,他早就見慣了。

這個女人平時瘋掉癡傻模樣,也從未聽聞她去過宮中祠堂亦或者是宮外寺廟,偏偏挑在十五這天假模假樣的祭拜月神為他祈福,生怕別人不知她存了什麽樣的心思麽?

沈時溪嘴角勾起嘲諷弧度。

這個離國公主,就當真這樣喜歡他?先是不惜以和親身份嫁到兆國,後又闖入振國將軍府拿下成決拉攏蘇家孤女,就連走失女童重新找回家屬的功勞,她都要硬安在他的頭上。

隻可惜,阮菁菁你心思不純,是以就算做再多都是惘然!

想到這,沈時溪放好瓦磚足尖輕點飛回了三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