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要遲到了!”,西蒙戀戀不舍的中斷了對自己在水中倒影的讚歎,“都說偉人都是極度自戀的個體,看來我也有這樣的潛質。
算了,還是先去瑪格麗特那裏向米爾伯特先生學習花劍吧,要不又要挨罵了。”
西蒙整理好衣裝,拾起父親留下的懷表,仔細一看,距離上課還有一刻度的時間,那麽說就是還早了?
說起來這裏的計時器真的很落後,不僅沒有秒針而且一個小時居然隻分四個刻度,看起來十分不方便。
表盤的金屬外殼上有了一道裂痕,應該是昨天被瑪格麗特擊倒時的連帶傷害吧。
算了,那丫頭要是知道此身非彼身的,而且是自己親手給了自己趁需而入的機會,指不定會哭死的吧。
西蒙搖頭苦笑,似乎自己的人格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暫時沒有機會研究,還是留待以後慢慢摸索吧。
先去應付了花劍課,再去表匠老艾德那裏修理一下懷表。
再次來到一牆之隔外的瑪格麗特家中,西蒙現在的心情跟昨天是完全不同的。
景象並不是記憶中那霧裏看紗一般朦朧陌生,就好像重新撿起了熟悉的衣物一樣,有些契合的感覺。
隻不過,瑪格麗特家前院中的馬廄裏,散漫的駐留著一小隊健壯黑馬,正在咀嚼著新鮮的草料。
一名身著騎士半身甲的壯漢正在挨個的檢查它們的馬蹄,西蒙視線一掃,正好關注到那些磨損嚴重的馬蹄鐵。
騎士抽出了一側的闊劍,吹了一聲尖細的口哨,做戒備狀。
西蒙也被這騎士的動作給弄的一懵,心中惴惴,呆滯當場。
“麥倫,做你該做的事情。”
出聲的是一個滿臉胡茬的大漢,語氣中時刻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應該是長期發號施令養成的習慣,好多大領導都是如此。
西蒙莫名的對號入座起來,不論是哪個宇宙,人性還是共通的。
社會科學研究對象範圍太小,無法大規模抽樣,他其實是很抵觸這種軟科學的。
“西蒙·科赫,你嘴裏在嘟囔些什麽?
這就是你父母還有米爾伯特教授你禮儀的成果嗎?”,瑪格麗特麵色潮紅,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瑪格麗特,你在說什麽。”,西蒙對這無厘頭的單馬尾小丫頭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且不說莫名其妙的惡意語言中傷,還有毫無邏輯的指責,都讓新生的西蒙產生不了好感,哪怕瑪格麗特是記憶中相伴十五年的青梅竹馬。
“見到高貴的騎士,應該怎麽行禮。
你的父母,還有米爾伯特是怎麽教育過你的,你都忘記了嗎?
還是你甘願消泯在這平凡的普羅大眾中,安安穩穩的過你沒夢想的小日子?”
“聽著,瑪格麗特。
我不是你的奴仆,不要把你的那沉浸在騎士小說中幻想般的白日夢,強加在我的身上。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夢想,你是你,我是我,怎麽樣的生活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西蒙氣憤道,“米爾伯特先生,我能取回我父母托管在這裏的金幣嗎?”
此刻西蒙心中也是極其憋屈,雖然知道少女的出發點可能是出於關心或者其他什麽好笑的情緒,但這並不重要。
他正想要借機趁早脫離熟悉自己的環境,以免其他人發現自身的端倪。
“西蒙先生,瑪格麗特女士的態度並不得體。
請原諒她,此刻女士的內心正充滿著複雜的波動。
但是先生你,也不應當用這樣的惡言來傳達情緒。
請謹記,在你們七歲時,大陸通用語首堂課上,我借用先賢來教導你們的話語,惡言導致惡果。
至於金幣,那麽請問西蒙先生你要做何用途?”,米爾伯特依舊是那樣不溫不火,靜靜地退開站立在大漢和瑪格麗特的下身位。
“米爾伯特,你瞧,我父親的懷表壞了,我需要額外的金幣去修複。”,西蒙一看沒戲,果斷的改了口風。
“哼!”,瑪格麗特也冷靜了下來。
米爾伯特痛快的給出兩枚商盟金幣,同時接受了西蒙的請假。
在離開前,西蒙掃視著騎士,戰馬,胡茬大漢。
用眼神詢問著米爾伯特,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這位管家先生依舊和往常一樣,沉靜的沒有給出一點提示和答案。
無奈,西蒙搖搖頭離開。
“科赫家的獨子?”,胡茬大漢在西蒙走後,出聲問道。
米爾伯特點點頭。
——————————————————走在大街上的西蒙,把心中的疑問藏了起來。
初來乍到,還是少管些閑事吧。
西蒙自己也好像更適合奉行孤立主義的行為規範,不偷不搶不惹事,不給社會添麻煩。
鍾表匠老艾德家商鋪坐落在安卡拉西南唯一的一條商業街中最偏僻的角落,記憶中自己經常會疑問這樣的小店怎麽能在這裏存活下去,畢竟這十幾年的經營狀況都不容樂觀,而且能用得起懷表,或者座鍾的客戶群並不多。
這要是在地球,遲早要撲街啊。
安卡拉的地勢是一座小丘陵,東北方向財富女神沃瑪和晨曦之主維倫的神殿。
它們占據著至高點,象征著神權的至高無上。
當然這僅僅是教會的宣傳策略,真正的情況如何,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
畢竟建築的方位到底和神祇有沒有關係,吾等凡人也隻能姑且聽之。
西蒙的家正好處在安卡拉僅有的主幹道中段,穿過扭曲向下的街道,一邊欣賞著異世界迥異獵奇的建築風格,一邊打量著來往的行人。
這裏建築和服飾的風格,都代表著一個時代的審美觀。
繁瑣,簡約,美觀,確實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內涵。
西蒙駐足在商業街前的一小片噴泉廣場上,那捂著眼睛的小天使雕像讓他眼前一亮。
地球上也有天使的影像,它們的造型高度相似,或許其中有什麽關聯也說不定。
“嘿!
天啊!
西蒙貴族,你要猥褻愛哭鬼小天使嗎?”,裏奧討厭的聲音打斷了西蒙的沉思。
“嘿!
窮鬼,你這是剛在城門值完夜,輪崗了嗎?”,同一個小城的居民都非常熟悉,兩人顯然是要好的玩伴,“也隻有你這下流的家夥,才會有如此猥瑣的想法。
快點回家吃飯休息吧,要不瑪麗大嬸會出門大喊大叫的。”
兩人碰了碰拳頭,各自離開。
“嘿!
哈裏特!”
“嘿!
西蒙!”
雖然哈裏特也是本地人,少年時代就外出求學的他,跟安卡拉的居民並不親近。
有些人從你的生命中離開,有些人又會加入到你的生命曆程中,周而複始,這就是生活。
西蒙告別兩人,獨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