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紛擾中,司空翼和歐詩琪選擇向外走去了,有喜歡的人在子啊身旁,司空翼一副心滿意足地神情,仿佛天大地事來了,都可以不理不睬的樣子,何況是赫連楓撞死了幾個人地小事。

路星辰好像在後麵喊了司空翼一聲,司空翼沒有聽到,和歐詩琪一起離開了大宅,歐詩琪選擇了一條向下走去地小路,石階上都是一些落葉,兩旁樹木參天,非常地幽靜。

兩人慢慢向下走,在司空翼的生活之中,少有這樣的寧靜。

大概五分鍾後,兩人都不出聲,這個時候歐詩琪打破了沉寂:“那個寶鐲不見了。”

司空翼點頭:“怎麽找,也找不到了。”

歐詩琪眉心打結:“我從葉明菲聽過這個寶鐲,是赫連楓父親獲得的東西。”

司空翼伸出了手指,在她的眉心上,輕輕按了一下,歐詩琪甜蜜一笑,然後才說:“你對祖萬千,就一點懷疑都沒有嗎?”

司空翼並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將近兩分鍾,才回答:“我找不到懷疑他的理由,你有嗎?”

歐詩琪吸了一口氣:“我也沒有,但是我在想,那個寶鐲如果在,他想作什麽樣的用途?一個年紀大的老人,還會有什麽願望?”

這是給一個相當深奧的問題,司空翼道:“或許,他希望長生不老?”

歐詩琪給出了否定的神情:“這個寶鐲的名稱,既然它是許願,那麽為什麽叫幸運呢。其實它的功能,就是把未來發生的可能性,告知於你。就像量子力學,無數種可能性。正確來說它是一麵預知手鐲。”

司空翼、歐詩琪以及其他人,包括路星辰在內,都沒有真正見過這個寶鐲,相關的資料,全都是祖萬千提供的。

按照資料來看,歐詩琪的分析,很是正確。

司空翼自言自語道:“一個老年人,還有什麽是急迫想知道呢?”

歐詩琪笑了一下:“或許,他想知道自己的生命會在什麽樣的情形之下結束。”

關於一個人掌握了預知能力,是幸運還是不幸運這個問題,他們討論了多次,在司空翼的經曆之中,曾遇見過會預言的印度僧侶,

那個印度僧侶對著司空翼道:“我有預知能力,我的生活,就像在看一個早就劇透過的電影,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都早就一清二楚了,可是又不能改變什麽劇情,我的人生,已經劇透了。”

對啊,如果都預知了自己的人生,形同劇透,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更可怕的在於預知了自己的人生,卻不能改變什麽。假如祖萬千真的看見了自己的餘生,這個餘生非常慘,又不能改變什麽,那麽還會快樂嗎?

司空翼思考著,歐詩琪又道:“也不一定是將來的事情,他可能想知道過去未解開答案的事情,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過去,祖萬千可能想知道自己的過去某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司空翼停下了,看著歐詩琪。

歐詩琪搖搖頭:“她沒有告訴我,我也沒有問過她,我不習慣探聽別人的隱私,也可以相信葉明菲的來曆,決不是什麽違法的人,或者有什麽可怕的地方。”

司空翼也把宋飛等人的分析,轉述了一下。

歐詩琪聽了之後,苦笑了一下:“對於一個謎底,歸結於外星人,是最沒有意思的,不過我寧願相信路星辰的分析。”

司空翼皺眉:“理由是什麽?”

歐詩琪笑容燦爛:“是你常說,根本沒有別的假設客戶已成立!”

司空翼抱著歐詩琪,親了一下她的唇,歐詩琪害羞而又道:“她什麽都沒有對我說,隻是說她有什麽要事要做,而且,她真的是愛赫連楓,決不會害他,她感謝我們的幫助,可是不欣賞你們的種種行為,對了,她提醒了,你的朋友路星辰和那個什麽毛小易,不要去得罪一個人,張啟泉。”

上海大富豪公子張啟泉,聽說黑白兩道呼風喚雨。

“路星辰這個人,不輕易得罪什麽大人物的。”

歐詩琪笑了道:“都是那個捉鬼道士毛小易不小心聽到張啟泉的對手在住宅區故弄玄虛,對付張啟泉,所以救下了他們倆,順便讓他們幫忙和赫連楓牽線搭橋。”

司空翼道:“我會和路星辰說的,不過現在重要的是那個寶鐲。我呢,不懷疑她對赫連楓的愛,但是也肯定祖萬千是真心疼愛赫連楓的!你認為她去幹什麽?”

張啟泉也是個重要的人,不過以後會提到的。

歐詩琪同長靴的靴尖挑著地上的落葉,過了一會,才道:“如果真有另外一個男人,一直在逼問赫連楓什麽,那麽我想她去找那個男人了!”

司空翼一驚:“你不認為她會有危險!”

歐詩琪淡然道:“她不是尋常人!”

司空翼一臉不置可否的神情,歐詩琪又道:“別替她擔心,那個寶鐲,是怎麽不見的?我曾旁敲側擊,可以肯定的是,葉明菲根本不知道赫連家有這樣的一個寶鐲,赫連楓聽祖萬千的話,沒對她說。”

對於歐詩琪的觀察力,司空翼自然是肯定的,他道:“那麽,鏡子是被赫連楓藏起來了?”

歐詩琪歎氣了一聲:“應該是,原因,也隻有他才知道!”

司空翼走著走著,突然一提氣,跳下了十多級石階,他身後一陣香風飄起,歐詩琪已經跟著掠了下來。

司空翼拆下了一根樹枝,無目的地揮動:“我總覺得,整件事,和那個寶鐲有極大的關係——路星辰他們,我還沒有告訴呢,要是他知道了——”

司空翼倒是想問問路星辰怎麽看寶鐲,可是路星辰也在自己的父親,他要是拿了寶鐲,肯定自己拿來問了,不敢想象。

司空翼也遇到過形形色色的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沒有像這次這樣,茫然無頭緒。

這次事情的茫然無頭緒,自然和幾個當事人的態度有關。

葉明菲什麽都不肯說,祖萬千也並非知無不言,至少他和赫連老先生,當年是如何將那個寶鐲弄到手的經過,他就沒有透露。

這雖然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可是事情的前因後果,也有一定的影響。看來,隻有寄望在赫連楓身上,希望赫連楓醒了,就容易明白事情的真相了。

司空翼提出了這點,葉明菲歎氣了一聲:“赫連楓受傷之後,葉明菲一直在病房中,她坐在病床之旁,一動不動,偷拍下來的影帶證明,她一坐可以一兩小時不動,一個人若不是心中有極度深切的悲哀,斷然不會這樣!”

歐詩琪說道這裏,略停頓了一下:“我之所以相信她,覺得你們的行動太過分了,是基於這個原因!”

司空翼長歎一聲,摟住了歐詩琪的腰——他們一麵討論著,一麵在山中漫步,並不急於回家,一路走下山,竟用了一小時有餘。

而等到他們到家門口時,那已是他們離開之後,約兩小時之後的事了。

離家門還有好遠,他們就看到,門口停了好幾輛車子,包括一輛警車在內。

司空翼皺眉:“怎麽監視赫連家的幾路人馬,都集中到這裏了?”

歐詩琪失聲道:“出事了!”

司空翼點頭:“不是小事,是大事!”

他們正說著,大門打開,路星辰衝了出來,還在向屋子中嚷叫:“你們在這裏慢慢等吧,哼,守株待兔,我要行動,去找他們!”

在他叫嚷的時候,司空翼和歐詩琪已經疾步走向前,等到他一轉過身來,看到兩人離他不到一公尺,他的神情,又是古怪,又是尷尬。

司空翼悶哼了一聲:“亂用成語!”

路星辰叫了起來:“天!全世界都在等你們出現,你們到哪裏去了?”

歐詩琪淡聲問:“什麽事?”

路星辰還沒有回答,門口響起了一個很粗豪,但是充滿了悲傷的聲音:“赫連楓┅┅他死了!”

司空翼和歐詩琪呆住了,推了路星辰一下,搶先進了屋子。

說赫連楓死的是祖萬千,毛小易坐在一個角落,神色陰沉,宋飛背著雙手,在來回走來走去。

司空翼高舉雙手:“一個個說,宋飛警官,請你說!”

宋飛點了點頭:“你們走了之後,我到醫院去,醫院已經不讓我進病房——赫連楓情況惡化,正在進行緊急搶救,四十分鍾之後,搶救無效。”

祖萬千在這時,又大叫了一聲:“阿楓!”

聲音之中的悲痛,聽了叫人心酸。

宋飛望向歐詩琪:“醫院方麵、警方,都找不到赫連夫人,她到哪裏去了?”

歐詩琪的聲音很低沉:“不知道,我不知道!”

路星辰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我使用X光機沒有結果,就接到了噩耗,立刻和千叔一起到這裏來了。”

司空翼再次高舉雙手:“隻一個人說!宋飛!”

他一再強調要由一個人說,實在是由於事情太突兀,若是人人都說,七嘴八舌,根本說不清楚,而宋飛是一個很有條理的人,由他來說,是最適合的人選。

宋飛深深吸了一口氣:“警方在赫連楓的病房中,發現了一些不應有的裝置——”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神情有點陰森,司空翼立刻知道他是指什麽而言,朗聲道:”那是我的主意,目的是想知道葉明菲的行為。”

宋飛一昂頭:“結果怎樣?”

歐詩琪代答:“她隻是在病床旁靜坐,完全是一個傷心欲絕的妻子。”

她在這樣說了之後,略頓了一頓,又補充了一句:“我曾有過類似的經曆,所以我知道那是一種自己已經不再存在的感覺!”

司空翼自然而然,伸出手去,與歐詩琪緊握。

這件事情是司空翼的一段經曆,正是這段經曆成就了司空翼和歐詩琪的愛情。

宋飛所提及的“不應有的裝置”,自然是指司空翼去安置的監聽設備,看來宋飛並沒有對別人說起過,所以各人都有訝異之色。司空翼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了。

宋飛又道:“也虧得有了這個裝置,赫連楓臨死之前的一些情形,應該也被記錄了下來,對了解整件事,我相信有重大的作用!”

十分一邊說一邊打開了一個皮箱,取出了一個微型監聽設備:“我還沒有看內容,這個機器十分精密,小巧,功能強大,我不太熟悉,怕弄壞了它。”

司空翼道:“這還是從路星辰那裏借的,一直沒有還。”

路星辰道:“哦,原來借給你了,這也不是我的,是我女朋友的,她自己設計的,不過不輸給專業的設備商。”

宋飛道:“我可以看內容了嗎?”

司空翼道:“當然可以,大家一起看!”

路星辰取出了裏麵的硬盤,放入了自己帶來的一台電腦,大家的心情,都是很緊張,因為記錄下來的情形,有可能是珍貴之極的資料。

路星辰也興奮異常,這台機器一直沒有歸還給沈慕橙,也一直沒派上用場,“這台機器吧,一直沒用,你看,一用就是大場麵啊。”

路星辰搞定了,錄像和聲音都提取出來了,屏幕亮了起來,畫麵起來了。

一開始時,一個護士正走出去,接著,便是在病**的赫連楓,身子在不住地**,動作的幅度漸大,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麵部也在抽搐,張大了口,眼皮跳動。

祖萬千在這時,罵了一句髒話:“醫院裏人都死光了?赫連楓要醒過來了!”

祖萬千還沒說完,看到赫連楓的雙眼,馬上就睜開了,他一睜開就雙手亂伸,拔掉了插在他口鼻上的管子,掙紮著想爬起來。

一個連日重傷昏迷的人,忽然有了那麽劇烈的動作,在錄像中,情景顯得那麽詭異,令人遍體生寒。

而且赫連楓的神情,恐怖之極,顯然他正處於極度的驚怖之中——這和他闖禍之前的情形,十分的相似。

路星辰道:“他這是怎麽了。”

毛小易搶答道:“以我多年的經驗,赫連楓不論他昏迷了多久,他一醒來,他的意識還停留在車禍昏迷的那一瞬間,也就是他比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還以為自己是在開車出事的那一刹那。”

毛小易的分析,自然有幾分道理。

赫連楓轉動著頭部,四麵看看,像是想看清楚他是處於什麽環境之中。

祖萬千看得雙手握拳,格格作響。而赫連楓的喉嚨,也發出類同的聲音來。他張大了口,不知是在呼氣還是吸氣,突然之間,他發出了一下嗥叫聲,叫出了一句話來:”她從冥界來!”

叫了這一句之後,他又吸氣,再叫:“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她從冥界來!”

赫連楓那時,發出來的聲音,淒慘嘶啞,難聽之至,可是他叫的話,每一個字,人人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接下來,病房門打開,一個護士大驚失色指著赫連楓,赫連楓忽然坐了起來,而且抬手指向護士,再叫:“你信不信?我不信!”

叫完了這一句,他向後倒去,更多的醫務人員衝進來,進行急救,可是紛擾了一陣子,一個醫生撫下了赫連楓的眼皮,赫連楓死了!

所有看到這種情景的人,都屏住了氣息,司空翼向歐詩琪作了一個手勢,歐詩琪把錄影帶又放了一遍。

那句從冥界來的話,讓所有人都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