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忙道:“據我所調查,高飛的活動之中,並不包括和什麽第九組探險隊接觸的經曆在內。”
格雷格道:“這就是我為什麽要和你們討多元時間地原因,高飛可能陷入了時空漂移,原諒我用這樣地詞形容。他很可能在海上航行的時候,陷入了多元化地時間領域,於是在那種情況下,和那組探險隊遇上了地——他必然曾經與他們接觸,不然,不可能有那三個人像出現,這是非常簡單地邏輯。”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若是能把高飛找出來,或至少知道他的遭遇,那什麽都值得試一試!
路星辰終於點頭答應,但是補充:“我隻管試一試,可是我不能保證成功,事情隔了那麽多年——”
路星辰說到這裏,看到了格雷格的神情,知道自己又說了不必要的話,所以立時住口。
在普通的時間裏,小郭從遇見鬼桃樹的那段經曆,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年了,但是如果時間是多元化的時間裏麵,那會是怎麽樣的一種情況?或許隻是昨天的事情。或許隻是幾個小時之前的事情。
格雷格見路星辰突然住了口,十分高興:“時間不是問題,主要是看他們肯不肯和你接觸,那‘鬼桃樹’,肯定是超腦儀的一個部件,而高飛——那伊朗人說,他想探索高山的生命,是受了高飛的啟發。”
路星辰皺眉:“他說得很模糊,但是他拿得出原振俠的對象來,證明他們之間,確有過某種程度的接觸。”
格雷格道:“我們在研究天體的產生和發展的過程之中,有一派理論,認為每一個天體都是一種生命形式,有每一個不同生命的不同生存方式。”
路星辰道:“我想起來了,我聽說過一種理論叫蓋亞理論,認為地球是一個生命體,人類不過是這個生命體上的細胞。”
格雷格道:“正常人理論的生命形式,就是你們以為的現有的生命理論,可是生命形式千變萬化,有無數種不可預測的形式,人到了宇宙之中,人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細胞,都是生命,生命形式盡管大不相同,但是生命的規律,完全一致,隻要是生命,就脫不了這個規律!”
他說到這裏,望定了路星辰,像是在考一考他,是不是知道“生命的規律”。
路星辰深吸了一口氣:“產生——發展——死亡。”
格雷格點頭:“對,隻要是生命,就離不開這規律。”
路星辰搖頭:“可是這規律不能反證為凡是合乎這規律的,就是生命!”
格雷格攤開手:“為什麽不能?”
路星辰答不上來——每一個星球都是一個生命,這種想法,又比大山是生命更加宏觀,星球是生命,大山隻是星球生命的組成部分。
當然,大的組成部分可能由許多小的組成部分組合而成。那麽,賈拉裏的探索,還是大有意義。
照格雷格的意思來看,像是他認為高飛在他們的探險隊員那裏,得到了這種觀念,然後又傳給了賈拉裏的。
問題的關鍵在於:高飛是在什麽時候、什麽情形之下遇到哈維醫院的精英的?
這個問題,如果路星辰能和格雷格的同類取得聯絡的話.自然可以有答案。
一想到了這一點,路星辰向格雷格保證:“我一定盡力而為,一有結果,立即和你聯絡。”
格雷格的神情猶豫,欲言又止,路星辰:“若是要合作做一件事,合作的雙方,必須坦誠相對,若是動不動就吞吞吐吐,多半不會成事!”
格雷格猶豫不決道:“是!是!”
然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在假設,他們一定有苦衷,所以才不和我聯絡,若是你和他們有了接觸,他們要求你別告訴我,不知你會怎麽做?”
路星辰呆了一呆:“他們有理由這樣做嗎?”
格雷格皺著眉:“我實在想不出何以我無法和他們聯絡,很明顯,他們是有意躲著我。”
路星辰再追問:“他們為什麽要躲著你?”
格雷格道:“我不知道。”
路星辰道:“不,你知道!”
格雷格搖搖頭:“唯一的理由,是他們弄壞了超腦儀,怕受到追究!”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如果暴露他們,會對他們不利,那我就站在他們那一邊。”
格雷格用力揮著手:“你不明白,他們所要做的,隻是把這段時間中,發生了什麽事說出來就可以了!”
路星辰大聲道:“要是他們不願意呢?人人都有權保留自己的秘密!”
格雷格用一種十分不滿的目光望著路星辰,像是路星辰剛才的那句話完全不可接受,路星辰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格雷格才道:“你錯了,保留個人秘密,那隻是普通球人的事,我們精英之間,沒這回事!”
格雷格說來很是平靜,可是他的話,卻令路星辰為之大大震動!
立即想到:對了,他們沒有所謂個人秘密!
因為他們早已成功地發明了“超腦儀”!
有了“超腦儀”,任何人的思想,其它人都可以了如指掌,哪裏還有什麽“個人秘密”可言!
對於隱私毫無保留的超腦儀器麵前,毫無任何的秘密可言,這並不是令人舒服的事情了,格雷格的組織,早就已經超出了普通人類的發展水平了。
在這時候,路星辰多少也有點明白格雷格何以如此緊張,說話又這樣吞吞吐吐的原因了。
在他們的組織內,所有人之間,絕無個人秘密可言,任何人做了什麽事,想了些什麽,其它人都一清二楚。路星辰不清楚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的協議,但他們既然也習慣了這種透明的生活方式,忽然其中有幾個人,下落不明,成了神秘人物,不但秘密,甚至連他們的一切行動,其餘人一無所知,那麽,這幾個人自然成為異類,非要把他們找出來不可了!
而這種事,格雷格他們,可能認為是非常不光彩的事情,視他們為叛徒,所以他也就不能暢所欲言了!
一想到了這些,路星辰也有了主意。
路星辰道:“如果我和他們有了接觸,我一定會尊重他們的意願。”
格雷格的麵色難看之至:“請你也尊重我們組織的生活方式。”
路星辰提高了聲音:“生活方式可以改變,重要的是個人的意願。”
格雷格臉色青白,半晌不作聲,喝了很多悶酒,才道:“總之請你幫忙,對我們來說,這件事相當重要。”
路星辰點頭:“我明白,你們由於彼此之間,沒有個人秘密,所以不容許有人離經叛道。”
格雷格吸了一口氣:“你明白就好。”
路星辰忽然長歎一聲:“據我的猜想,你們未必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格雷格聽了之後,呆了一呆,隨即一臉茫然,像是他從來也未曾想到過這個問題。
路星辰又道:“你們這種透明生活方式,不是與生俱來,一定是在超腦儀發明之後才形成的!”
格雷格聲音遲疑:“這是我們組織的秘密……”
路星辰道:“其實很簡單,你們要是不喜歡這種生活方式,隻要把所有超腦儀全毀去,別再製造,就可以了!”
格雷格臉色了白,像是聽了最可怕的話,雙手亂搖:“你在胡說什麽!我們所有的進步、安定、和諧,全建立在相互的透徹了解上,那是我們的生活的根本——正因為普通的人類是那樣互相不了解,所以才會有一切的混亂,使得人類進步緩慢,我們在很久之前,就決定,脫離大多數人,建立一個少數精英——”
他一口氣講到這裏,才發覺失言,陡然住口。
路星辰當然知道他突然剎住了的是什麽原因,道:“牽涉你們的機密,對不對,你們對自己十分地透明,對外麵的人不透明!”
他有點不好意思,委婉地道:“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我們的進步,是一個非常大的夢幻。”
路星辰默然不語,急速地轉著腦袋想,所謂哈維醫院背後是不是一個由少數精英組成的超前社會組織,過著與其他七十億人不一樣的生活方式?
若是人與人之間,絕無任何秘密,每一個人的心意,都為他人所知,那麽,自然沒有了陰謀詭計,也沒有可能去侵犯他人,因為他一有了這樣的心意,他人就知道了。自然也沒有了紛爭,因為一切都在事前了解得清清楚楚。更沒有了國家、民族的界限,因為大家都一樣了解對方,“超腦儀”甚至可以運用在更遙遠的距離,這樣人類的進步會以加速度地進步。
那麽,地球上的生活環境,自然和如今的混亂大不相同,會是一個極和諧、穩定的環境,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人類文化的發展速度,當然是混亂狀況的百倍、千倍。
但是,那卻要犧牲個人秘密。
個人秘密是不是那麽重要呢?
對如今的大多數人來說,自然重要之極。但若是胸懷坦**,絕無害人之心,也沒有非分之想,個人的一切思想,又何懼為人所知。
可是,又有哪一個人,可以做得到這一點?
剎那之間,路星辰的思緒紊亂之極,神情也變得迷惘。
格雷格伸手在路星辰的肩頭上拍了拍:“你不必太早擔心喪失個人秘密,那是將來的事,很遙遠的將來。技術不會那麽快擴散,僅限於少數人。”
路星辰苦笑了一下:“總會來到的?”
格雷格很認真地想,然後才回答:“應該是,人類的文明發展下去,總有一天,會有可以接收腦能量的儀器產生,也就必然會使生活方式起徹底的改變。”
路星辰沉聲道:“一旦改變成了定型之後,如果有人竟然想保留個人秘密,那自然是不容許的了?”
格雷格肯定地道:“當然——不是什麽力量不容許,而是全體不容許,有幾個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的人存在,是極度危險的事,會令全體都不安。”
格雷格終於說出了他何以如此緊張的原因:那失蹤了的第九組探險隊員,成了他們的心腹大患!
格雷格歎了一聲:“本來,我們一直在找他們,可是沒有線索,天叫我想幫風氏企業的老板找高飛,才叫我在你這裏,得到了如此寶貴的線索,所以,無論如何,要請你幫助我們!”
路星辰有點懷疑,格雷格是不是真的湊巧在自己這裏得到了線索?
因為小郭少年時期的一些遭遇,並不是什麽秘密。他可能感到“鬼桃樹”類似他們的超腦儀,所以才特意找上門來的。
至於他們的探險隊員,竟會和高飛有過接觸,這倒可以肯定是意外。
路星辰當時的話說得很實在:“你放心,我一定努力想法子和他們接觸——單是為了弄明白高飛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我也會努力去做。”
他望了路星辰半晌,沒有再說什麽——他自然聽得出路星辰的弦外之音,路星辰自己做自己願意做的事,自然也遵照自己的行事原則。
他表示告辭:“你的酒真好喝。”
路星辰作了一個手勢:“那我不送了。”
狄可道子:“那好啊。“
格雷格走了之後,路星辰馬上讓小郭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的那段經曆,以助於尋找。
小郭攤攤手:“我對於那段經曆,記憶非常清楚,那種聲音可以和我對答,但我又沒有聽到什麽,類似的經曆,後來又有好多次。”
路星辰分析道:“你的經曆,可以解讀為那都是掌握超腦儀器的人,利用直接刺激腦皮層活動的方法所作出的溝通。格雷格曾告訴我,隻要“想”,就是和他們聯絡的方法。”
小郭點點頭道:“應該是這樣的。”
路星辰道:“那你開始想,我等你。”
路星辰建議下,當晚,小郭就嚐試著去想。
那種“想”,和平時想問題,有所不同,主要是集中精神,隻在單一的一件事上。在這種情況之下,人腦的活動,由於集中而不分散,所以產生的能量,也比平時集中而強烈。
至今為止,人類還沒有一套有效的自由控製腦能量強弱的方法,靜坐集中精神,似乎是唯一的辦法。有一些人,腦活動能力特強的,甚至可以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移動物體——那證明腦能量的強度,可以到出人意表的程度,能被靈敏的儀器所接收,是理所當然的事。事實上,人類的儀器,也早已可以展示腦電波了,隻不過無法把腦電波還原為思想而已。
剛開始的時候,外麵還有一些吵鬧聲,主要是溫良辰回來逗那個鷹,路星辰馬上出去,叫溫良辰不要吵鬧,不要吵鬧,不要影響小郭靜思,意思是叫路星辰不要打擾小郭,誰知卻反而惹得溫良辰大發議論起來。
溫良辰道:“人最不受打擾的是思想,一個人要想什麽,可以完全憑他個人的意誌去決定,外來力量,決計無法幹擾。若居然被打擾了,那也是他自取的。譬如說小郭在靜思,我在大聲說話,他覺得我妨礙了他,那是他自己要聽我的話,如果他不要聽,我說什麽,都是耳邊風,隻管他想他的,我說我的。”
路星辰當然不會真的和溫良辰去爭論什麽,笑道:“照你這樣說,根本不必‘靜’思了!”
溫良辰立即回答:“當然不是,靜思的靜.不是要求周遭靜,而是要內心靜,內心靜了,自然……自然……什麽俱寂了。”
路星辰想笑,但是忍住了,這溫良辰又亂用成語。
路星辰“嗯”地一聲:“有道理。”
溫良辰忽然話題一轉:“今天來見你的那個人,是一個神秘的大人物,是什麽樣子的大人物——”
溫良辰不知道如何說才好。
路星辰已經把自己和格雷格見麵的情形,簡略地告訴了溫良辰,溫良辰接了下去:“秘密組織,世界影子,難不成是什麽大陰謀。”
路星辰道:“你想多了。”
溫良辰道:“這人十分地奇異,非常地奇異……總之大不相同就是。”
路星辰忽然問:“溫良辰,你知不知道什麽是多向式的時間?”
路星辰正想告訴小郭,溫良辰所說的那樣,腦中根本不去想聽任何的噪音,隻顧自己集中精神,可是聽得溫良辰這樣問,心中一動,又留神細聽起來。
因為路星辰不明白什麽叫多向式的時間,雖然格雷格向路星辰作了解釋,但路星辰仍然不明白。
而且,路星辰也明知,其實是不可能明白的,因為目前人類的時間觀念是單向式的。但也正因如此,使我有更強烈的欲望,希望能多了解一些。
路星辰想,格雷格說得不明不白,多幾個人,應該會明白。
這時,路星辰卻對再和他們聯絡.抱有很大的希望。因為對路星辰來說,時間已過去了許多年,在地球上,凔海桑田,人事全非。但是對於多向式時間而言,誰知是什麽樣的情形。或許“現在”一直是“現在”.又或許“將來”對時間穿越者來說,是原地踏步就可以到達的境界。
既然他們告訴過路星辰,聯絡的方法是“想”,路星辰就讓小郭照他們的方法去做。
這一晚,慢慢地,小郭和路星辰都到了渾然忘我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