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當然不是煙花,煙花是不會令得鐵罐發出巨響,飛上半空的,也不會令堆放著的雜物,受到那麽徹底可怕地毀壞!

每一道閃光,都是一顆子彈,而它地聲音是如此低微,速度又是那樣地快。

照估計,在那十秒鍾之中,至少有五十發子彈發射了出來。

老實說,從來也未曾聽到過有什麽槍械,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發射那麽多槍彈地,這當然又是波拉克地創作了。

在那十秒鍾內,即使儲藏室中原來有一連人地話,這時一定也盡數死亡了!

但是路星辰卻僥幸地還活著,因為剛才,一踢到那鐵罐,路星辰便立即躍到了門旁,波拉克所發射的子彈,及到了儲藏室的每一個角落,就是門旁的“死角”,是子彈所及不到的!

波拉克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仍然未曾看清楚,身上,已出了一身冷汗。在刹那間,路星辰耽心錢芬,多過耽心自己!

因為儲藏室中發出的聲響不小,而錢芬則在離儲藏室極近的山坡上,如果她聽到了聲音而來查問的話,那實是不堪設想!

路星辰屏住了氣息,一聲也不出,儲藏室中,突然又靜了下來,接著,又是“拍”地一聲,從上麵高處,跌下了一隻死貓來。

那死貓的身上,已中了四五槍之多!

聽到門口,有人傳來了“哼”地一聲,那是冷酷低沉到了極點的聲音,接著“砰”地一聲,儲藏室的門又被關上。

鬆了一口氣,那隻死貓,解了大圍。如果不是那隻死貓的話,波拉克一定仍會進來查問的。他手中有著那麽厲害的武器,吃虧的毫無疑問是自己。但如今,因為有了那隻死貓,他便以為剛才發生“彭”地一聲的,是那隻貓兒了。

而且,在經過他那樣的掃射之後,除了藏身的那一處地方之外,其他地方,有人而能不死,那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而能在兩秒鍾之內,立即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避這樣掃射的人是不多的,難怪波拉克肯放心離去了。

路星辰連忙又俯身向鑰匙孔內看去,隻看到波拉克的左右雙手,都提著一柄樣子十分奇特的槍。一看那槍的形狀,便知道那絕非大規模兵工廠的出品,因為它十分粗糙,隻求實用,絕不求外表的好看,乍一看來,除了兩根槍管以外,其餘的部分,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機器,零件組成之複雜,在那一瞥間的印象,隻能以“歎為觀止,無以複加”來形容它。

看到波拉克將這兩柄槍放進了他的上衣,又拿起了咖啡壺,走了出去。

由於自始至終,隻是在鑰匙孔中張望的關係,所以也始終未曾看到這大名鼎鼎的殺人王,冷血的波拉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當再度後退的時候,已有隔世為人的感覺。曾經和不少凶徒打過交道,曾經在七八柄機槍之下而麵不改色。當然,並不是自誇自己的勇敢,而是在以往的事情中,知道,指嚇自己的槍口,即使離得自己的胸口再近,離開發射,總有一個間隙的,在那個間隙之中,便使人轉敗為勝。

可是,冷血的波拉克,卻是絕對不肯給人以這樣的機會的。殺人,絕對不問情由、不問目的地殺人,他殺人,就橡他們呼吸一樣地普通,對著這樣的人,怎能不便人心驚肉跳?

路星辰輕輕地向後退著,當然沒有再弄出任何聲音來。

當路星辰退出了那間儲藏室的時候,天色仍是十分陰沉,但是卻覺得,即使是十分陰霾的天色,也可愛得緊,因為剛才幾乎與之永別了。

路星辰俯伏著身子,揀草深的地方爬行著。

路星辰來的時候並不知道屋內有著這樣一個可怖人物在,所以大模大樣,絕無懼色。但這時,波拉克卻可以在屋後任何一個窗子口看到,路星辰不能不小心萬分!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坡,錢芬還坐在那塊大石上,路星辰不由分說,一拉她,便伏了下來。錢芬被一拉,跌倒在路星辰的身上。

她自然不知道路星辰的行動是什麽意思,立即翻身躍起。

路星辰低聲道︰“快伏下來!”

自己的麵色顯然難看之極,所以錢芬雖未弄清是怎麽一回事,身子也蹲了下來︰“你在那屋中發現了什麽?”

在那片刻之間,=心中已想到了不少事情。

=世界知名的冷血的波拉克,會在這裏出現,那絕不是簡單的事情,波拉克就像是散布瘟疫的瘟神一樣,他到什麽地方,什麽地方便一定會有禍事發生。

老實說,如果事情和自己完全沒有關係的話,那麽即使由於偶然的機會,發現了波拉克的話,不會去招惹他。

路星辰不想做大英雄大俠客,我也根本不是那樣的人,這樣的事,留給警方去做好了。

但這時,事情和自己有關,路星辰卻也沒有退縮的打算。

事情當然不是和自己有直接的關係,但是以為和白思林有關。

在白思林究竟遭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還未曾弄清楚之前,和白思林有關的事,自然也和自己有關,因為使白思林平靜的生活起波瀾的那隻銅箱。是自己交給他的,而他的哥哥白思齊,又是朋友!

但是,無論如何,路星辰卻絕不想令得波拉克這樣可怖的職業殺人王,和錢芬那樣可愛的小姐聯係在一起!

所以,當錢芬問,在那屋中看到了一些什麽事,便開始撒謊。

路星辰搖了搖頭︰“沒有什麽,那果然是一幢空屋子!”

路星辰自己以為說謊說得十分高妙,是足可以瞞得過錢芬這樣的女孩子的。

然而,卻料錯了,錢芬聽了我的話後,並不出聲,卻以一種十分奇異的神情望著。那種神情,一看便知道,她是已經覺察了路星辰在說謊,但是卻又不來拆穿。

路星辰感到十分窘,補充道︰“錢小姐,的確……沒有什麽。”

錢芬笑了一笑︰“好,既然沒有什麽,我們也應該離開這裏了。”

那正是求之不得的話,路星辰決定不向錢芬說實話,因為讓錢芬那樣純潔的女郎,知道有冷血的波拉克這種人的存在,便是大煞風景的事了!

路星辰和錢芬兩人,一麵向後退去,一麵仍注意著那幢房子,那幢房子看來十分寧靜,若不是剛才曾經親眼目睹,是絕想不到在表麵上那麽寧靜的屋子中,竟會有如此危險的人在!

他們透過了屋子,又回到了路上,不一會,便又到了白思林車子墮崖的地方,警官已經離去了,隻有一個警員在留守著。

路星辰看到了那個警員,心中便不禁猶豫起來,是不是應該向警方報告,說在羅斯特教授的住宅中,看到了殺人王波拉克呢?

如果向警方報告了這一點,又有什麽用呢?波拉克在這裏並沒有犯罪,警方也拿他無可奈何的。

心中不斷地思索著這件事,以致在下山的路上,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不一會,他們便來到了一個岔路上,那裏有一個街車站,有幾輛空車等著。路星辰和錢芬兩人,到了車前,錢芬自己打開了一輛車門,道︰“你不必送我,我自己回去了。”

路星辰呆了一呆︰“你到哪裏去?”

錢芬轉過頭去,不看我︰“我覺得十分疲倦了,我……要回家去休息一下。”

錢芬既然那樣說法,自然不能硬要和她在一起,而且,和她相識雖然不久,白思林的怪遭遇,雖然令她傷心,卻還不致於使她崩潰!

唉!當路星辰在這樣的時候,以為自己對錢芬的估計已經十分正確了。怎知卻大謬不然!不錯,錢芬是一個十分堅強的女孩子,但是,她個性之剛強,卻遠遠地在路星辰對她的估計之上!

她是從來也未曾遭遇到過的充滿自信的女子!

此時路星辰卻並不知道這一點,送她上了車,眼看車子駛了開去,路星辰也上了另一輛的士。

由於王俊是在一個龐大的工地上工作的,無法和他通電話,隻是發了一份加急電報給他,電文也很簡單︰“令弟因為那隻神秘的銅箱子,而遭到了極其神秘的變故,我需要知道你是如何得到那箱子,以及那箱子的真正來曆,速回電。”

路星辰發了那樣的一封電報之後,便回到了家中。

躺在安樂椅上,思潮起伏不定。

甚至不知道人應該如何著手去做才好!

如果白思林的車子翻下山崖的時候,他正在車中的話,那麽。他自然是死了,一切也就就此終結,就算白思齊詳詳細細地告訴自己得到那箱子的經過,也不可能了解白思林究竟曾發生了一些什麽事了。

但是,根據判斷,當車一墮崖之時,白思林不在車中。

白思林究竟在那箱子中發現了些什麽?他何以會有那樣神秘的事?他如今在什麽地方?問題一層一層地推開去,可以發展到羅斯特教授究竟是什麽人,他和波拉克的關係究竟如何,波拉克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一層一層地想下去,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甚,發覺自己,完全在一團黑暗之中摸索,根本一點頭緒也沒有。

路星辰並沒有休息,因為有那麽多的疑問困擾,根本無法休息。路星辰通過自己所認識的關係,查問羅斯特的真正身份,但是所得到的答案卻是一樣的,羅斯特教授是一個國際知名的學者,從來也沒有什麽人對他的身份表示過懷疑。

有幾個朋友,甚至勸路星辰不必要在這上麵多費腦筋,因為羅斯特教授是極其專心研究工作的數學家,去懷疑他,簡直是白費心機。

當然,在向這些朋友查問羅斯特教授的一切之際,絕沒有說出,曾經在他的家中,看到殺人王波拉克的這件事。

由於羅斯特教授的聲譽是如此之好,就算說出所見的事情來,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路星辰考慮了半晌,覺得要肯定白思林是生是死,還得從羅斯特教授處著眼,路星辰放了一柄精致的小手槍在袋中,又帶了一些必要的物事,然後,才睡了一覺。

等到路星辰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用凍水洗了一個臉,使自己的精神充沛,因為可能和波拉克麵對麵地進行鬥爭,和那麽可怕的殺人王打交道,若是頭腦稍失清醒,那麽,你就可能永遠在地球上消失了!

路星辰在臨出門口的時候,才想起應該和錢芬通一個電話,因為此去,實是什麽意外都可以發生的,必須告訴錢芬,如果在一定的時間內不回來,那麽她應該向路星辰的幾個朋友告急求救。

路星辰打通了錢芬家中的電話的時候,接聽電話的是一個焦急異常的中年人的聲音。

路星辰請他讓錢芬來聽電話。但是,那中年人卻以十分焦迫的聲音問我︰“你是誰?找她有什麽事?”

感到十分奇怪,因為對方的口氣,不客氣得有些過了份。路星辰道︰“我是和她新結識的朋友,她在麽?請你叫她來聽電話!”

那中年人的聲音,“唉”地一聲,道︰“她如果在,我會不叫她來麽?她從昨天晚上山去之後,直到如今還未曾回來,唉,真急死人了!”

路星辰猛地吃了一驚,道︰“什麽?她沒有回來過?今天早上,她沒有回來?”

那中年人忙道︰“什麽?今天早上,你見過她麽?你是誰?”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在那一刹間,心緒翻騰,想起了許多事來。

想起了錢芬那一副絕佳的柔道身手,想起錢芬堅強的性格,想起了從羅斯特教授家中出來的時候,她麵上那種對自己的話顯然不信的神氣,而她至今,還未曾回到她的家中!

這還用說麽?她一定是自己到羅斯特的家中去了!

天!當一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整個人都為之直跳起來1如今已是黃昏了,她是早晨和自己分手的,這……這麽長的時間中,她和冷血的波拉克……

簡直沒有勇氣再想下去!

電話那邊,那焦急的中年人聲音,仍不斷地在問︰“你是誰,你見過她麽?”

這中年人可能是錢芬的父親,但是這時,卻沒有法子去安慰他了,驟然地收了線,衝出了門外,也顧不得途人的詫異,以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奔到了車子的前麵。

在人尚未在車座上坐穩之際,就已發動,車子的速度更快,路星辰不顧一切地闖過了三處紅燈,和發生了六七次幾乎撞車的事件。

在不到五分鍾的時間內,路星辰相信自己的車牌,至少已被五個以上的交通警員記下來了。但是如今路星辰卻什麽也顧不得了。

路星辰隻知道︰在早上,錢芬一離開了自己之後,她並不是回家去,而是回到了羅斯特教授的家中,她一到羅教授的家中,必然與殺人王波拉克會麵,而她直到如今,還未曾歸來。

車子在上山的斜路上,更如同一匹瘋馬一樣,如果不是路星辰的駕駛技術還過得去的話,路星辰早已掉下峭壁去了。有幾個駕車的人,在避開了路星辰的車子之後,大聲叫罵自己是瘋子!

的確快瘋了,當想及像錢芬那樣美麗純潔的女郎,可能和殺人王波拉克在一起已幾乎一整天之際,怎能不近乎瘋狂?

天色黑得極快,當我的車子,將要到達羅教授住宅附近之際,已經黑得不能看到四五碼開外的物事了,而且,山頂上的霧很濃,更加阻礙了視線。

但這卻有利於自己的活動,將車子遠遠地停了下來。

當然,是恨不得駕著車子,直衝進羅教授的住宅去的,但是卻不能不小心,因為殺人王波拉克知道有人在晚上接近他,他會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

路星辰停下車子之後,在濃霧之中,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巧的步法,向前奔去。

不一會,路星辰便看到濃霧之中,有著兩盞黃色的燈光,那是羅教授住宅的大鐵門上的燈光,路星辰停了下來,傾耳細聽。

四周圍一片寂靜。

路星辰又繼續向前走去,不一會,已經到了鐵門之前,正當準備繞過鐵門,越牆而躍進院子之際,突如其來地,忽然有一個人,出現在眼前!

由於當時,霧已經十分濃,那人是突如其來地在路星辰的麵前,由濃霧之中,冒出來的。如果不是停步得快,他們已撞一個滿懷了!

在那樣的情形下,路星辰實是沒有躲避的可能!

路星辰陡地站住,那從濃霧中出來的人,也陡地站住,他們兩人鼻尖相距的距離,不會超過一掌!

路星辰猛地一呆,立即向後退出了一步,抬頭向前看去。首先看到一柄指住自己的手槍,在那一瞬間,身子內所有的精力,幾乎都要迸發為一股使自己的身子能夠跳躍而起的力量!事實上,路星辰的身子,也已向上,疾彈了起來!

但就在身子疾彈起來,希望有萬分之一的希望避開波拉克的子彈之際,路星辰卻聽到了羅斯特教授的聲音︰“年輕人,原來是你!”

路星辰連忙落下了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