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場外被淘汰的人越來越多,當陣中還剩下三十八個人選時,局麵僵持下來。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有人體力不支,開始漸漸支撐不住。

這時,變故發生了。

隻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一把拽住一個蒼白瘦弱的少年擋在自己身前。

少年沒想到自己會突然遭人暗算,來不及躲避,被箭矢射中,淘汰出局。

眾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警惕的看向周圍的人。

淘汰掉最後四人,第一局就能結束,有人受到啟發,開始向離自己最近的人動手,或是偷襲,或是光明正大的直接動手。

陣法中,原本散落四處的弟子們又糾纏在一起。

玄休長老對那率先引發爭鬥的壯漢甚是欣賞,“此人膽大心細,殺伐果敢,令人刮目相看。”

空明長老反感道:“趁人不備偷襲,小人行徑。”

玄休長老沉了臉色反駁道:“想贏得比賽,就應該各顯神通,勝者為王!天理如此!”

“歪理邪說,幸好你沒收徒弟,否則誤人子弟啊!”

“迂腐,老古董,不懂得變通,拜你這樣的人為師才是真正的誤人子弟。”

台下坐著的觀眾們驚詫不已:“比賽還沒結束,為毛評委先幹起來了?”

九幽真人急忙攔住摩拳擦掌的兩人,“兩位長老,理念不同,不可強求,求同存異,求同存異。”

“哼!我和他隻有異,何來同!”兩人異口同聲道。

九幽真人很是頭疼,為啥把這兩位同時請來了,這兩位互看不順眼,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服誰,時不時打一架。

玄休長老的理念是隻論輸贏,不論手段,拳頭就是硬道理,不服,揍你,還不服,在揍你一頓。

空明長老認為,世間事,有所為,有所不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言一行都要守規矩。

這兩人遇到了,自然互相看不上對方,今天作為評委,好說歹說忍下了,沒有打起來。

兩人又互瞪了一眼,扭過頭去。

大家同時鬆了口氣。

“快看,逍遙門和聖宮門的弟子打起來了。”

眾人看去,果然是兩個女子在陣法中打了起來,一個身穿逍遙門的白色衣衫,一個一身暗紅色的衣服,滿頭小辮子。

“咦,是她。”沈清歌一臉欣喜的看向美人姐姐。

印塘和玉逍遙對視一眼,互相點點頭,弟子的事隻要不涉及到生死,有矛盾自己解決。

動手的兩人是聖宮門的姬真真和逍遙門的徐瑤。

兩人純屬私人恩怨,這事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三天前聖宮門眾人到達青雲門後,姬真真閑來無事去逛山道旁的小攤販,東西五花八門,有珍貴的草藥,有礦石,有珍玩,有玉器等等。

當然東西有真有假,可能會上當受騙,也可能會淘到好東西,一切全憑運氣。

姬真真從來沒有逛過這種小型集市,興致勃勃,她在一個攤位上發現了一個手串,一顆顆紅色的珠子豔紅如血,看上去鮮豔透亮,仔細看,珠子上有類似於龍鱗的暗紋。

在周圍其它暗淡無光的物品襯托下,更是流光溢彩,燦爛奪目。

攤主是個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姬真真問道:“這手鐲是什麽材質的,可有來曆嗎?”

那攤主神秘兮兮道:“姑娘,你真有眼光,實話告訴你,這是我曆盡千辛萬苦,在一處秘地尋到的上古寶物,天降石,又名龍鱗鳳血,你看,這可不是一般的玉石,它是一種神秘的寶石,傳說它是有龍和鳳之血凝結而成,因此被稱為“龍鱗鳳血”。

姬真真對攤主說得話半信半疑,又問道:“那這手鐲可有什麽功效。”

攤主激動道:“當然有啊,這個寶貝可不是一般凡品能比的,龍鱗鳳血具有極強的靈氣和神秘力量,會給佩戴者帶來諸多好運和財富,還會保佑佩戴著平安吉祥,當然,它還有養顏護膚的功效,像你這麽漂亮的姑娘,戴上它會歲月無痕,青春永駐。”

姬真真又看看那玉鐲,問道:“我可以拿起來看看嗎?”

“當然可以,姑娘隨便看”,攤主爽快道。

姬真真將玉鐲拿在手中,感覺從玉鐲上傳來一種溫熱之感,問道:“老板,這玉鐲你打算賣多少銀子。”

攤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姬真真,似乎在評估她的身價,然後伸出三根手指。

姬真真:“三兩銀子?”

攤主:“錯,是三十兩。”

姬真真一個月有三兩銀子的零用,這相當於她十個月的零用,對於她來說,不便宜,但咬咬牙又能承受。

可以說這個價位,剛好卡在她能接受的最大極限上。

姬真真張嘴道:“我……”旁邊突然伸出兩根白皙纖細的手指,把姬真真手裏的玉鐲拿走了。

姬真真回過頭,是一個身材高挑,麵目冷然,身穿白色衣衫的女子,女子滿意的打量了一眼玉鐲,然後對攤主說:“這鐲子我要了”說完,扔了一個荷包在攤位上,轉身就想離開。

姬真真還沒有說話,旁邊一個觀望了全程的小姑娘卻被氣得不輕,這個女人也太霸道了吧,敢在她青雲門的地界撒野,這是不把她們青雲門放在眼裏的節奏,不能忍!

女孩上前一步,指著女子就開罵,“懂不懂得先來後到,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上來就搶別人的東西,你強盜啊!”

那女子停下腳步回轉身瞟了小姑娘一眼,不屑道:“小妹妹,你搞清楚,怎麽叫我搶她的東西,這鐲子她付錢了嗎?沒有吧!現在我付錢了,它就是我的,你問問攤主,看他同不同意賣給我。”

“你這是狡辯。”小姑娘氣呼呼的看向攤主,攤主拿著那個荷包朝她尷尬的笑了笑。

“你!勢利眼,有你這麽做生意的嗎?”

攤主委屈巴巴的說:“小姑娘,你這話說的,我們做小本生意的,誰也不敢得罪,也不容易的。”

姬真真望著眼前的女子,看她的穿著,應該是四門中逍遙門的弟子,掌門玉逍遙共收了三個徒弟,大徒弟楚瀟瀟,二徒弟徐瑤,三徒弟雲薔。

楚瀟瀟和雲薔她都見過,眼前這位尖牙利嘴不講道理的應該就是徐瑤。

“這位姑娘,雖然人家還未交易,你這樣出手搶也不太合適吧?”旁邊一位墨衣公子道。

徐瑤見這位墨衣公子一表人才,生了幾分興趣,笑道:“這位公子,我非常喜歡這個鐲子,公子不能成人之美嗎?”

“這個……”墨衣公子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

小姑娘見他三言兩語就被徐瑤拿下了,更是氣得直跺腳。

姬真真看兩人都出師不利,走上前,冷笑一聲淡漠道:“既然姑娘也喜歡這玉鐲,不如我們公平競爭,價高者得如何?”

那攤主眼睛一亮,這方法好啊!他的玉鐲能賣個更好的價錢,急忙道:“這個辦法好,寶物難得,和氣生財。”

小姑娘也拍著手說好,還拉著姬真真的手說,銀子不夠了她有。

徐瑤有些猶豫,這玉鐲她已經到手了,若是和她們叫價,玉鐲最終花落誰家還不知道,就算她有幸獲得,豈非平白無故又花了很多冤枉銀子。

攤主見徐瑤不肯,臉色慢慢沉了下來,“這位姑娘若不想競價,那你的銀子還給你,你把玉鐲還給我。”

攤主交了租賃費就受到青雲門的保護,若攤主不想把鐲子賣給徐瑤,她敢搶走,青雲門就會向徐瑤和逍遙門追討此物。

徐瑤自然不想因為一個玉鐲讓逍遙門顏麵掃地,更不想放棄玉鐲,恨恨的瞪了攤主一眼,不情不願的應下了。

姬真真見徐瑤答應了,立刻道:“我出三十八兩。”

徐瑤嗤笑一聲,“我出四十六兩。”

“五十一兩。”

“六十六兩。”

當徐瑤喊出六十六兩的時候,姬真真臉上一片糾結,沒有立即報價。

徐瑤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六十多兩銀子對她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如果姬真真現在能放棄就最好不過了。

小姑娘急了,“師姐,你沒銀子了我有,你繼續喊,決不能輸給那個女人!”

姬真真像是孤注一擲,再次出價,“八十八兩銀子,這是我的底線。”

小姑娘氣得跳腳,就差大喊,“你沒錢,我有。”

徐瑤目光沉沉,這龍鱗鳳血的玉鐲她太喜歡了,才忍不住出手搶,可現在的價格也把她的積蓄花光了。

攤主怕兩個人最後都不要了,鐲子砸手裏,急忙遊說道:“姑娘,這玉鐲隻有有緣人才值得擁有,若是錯過了會悔恨終生的。”

徐瑤終究還是抵擋不了好運的**,咬咬牙道:“我出八十九兩。”

姬真真退出了競價。

安夏譏諷道:“你這人真是摳門,隻加了一兩銀子。”

徐瑤微微一笑,得意道:“有誰規定競價不能加一兩銀子的,現在,我出得價更高,這玉鐲歸我了。”

姬真真無奈的一笑,朝徐瑤拱拱手,失望的離開了。

小姑娘不服氣的瞪了徐瑤一眼,跟在後邊追了上去。

攤主對於這個價格那是滿意的不得了,喜出望外,一臉諂媚道:“寶刀配大俠,玉鐲配美人,這個龍鱗鳳血玉鐲隻有您才配擁有。”

徐瑤被攤主拍得心情舒暢,忍痛又拿出一個荷包,攤主檢查無誤後,才一臉肉疼的走了。

攤主見徐瑤走遠了,立刻著急麻慌的把攤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收起來,放進包裹裏,然後快速的離開了,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山裏。

旁邊的攤主羨慕的眼睛通紅,將近九十兩銀子,都能在青雲鎮買下一個臨街鋪麵了。

要不是他們都交了租賃費用,說不定就追上他殺人奪銀了。

大家都在一起擺了幾天攤了,誰攤子上的東西是真是假都摸得門清,他那什麽龍鱗鳳血,他們這些跑江湖的一眼就能看出來門道,也隻能騙騙那些沒有見過世麵的宗門弟子。

宰了一條大魚趕緊逃跑是明智之舉,不然,發現上當的宗門弟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姬真真從攤位上離開後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失望之色,又開始在集市上東遊西**,看到旁邊有賣糖葫蘆的,立刻走了過去。

鮮豔的紅果外麵裹著一層凝固的糖汁,晶瑩剔透,讓人垂涎欲滴。

這種零食她沒有吃過,看著就很美味,便一氣買了十幾根,攤主見是個大主顧,細心的用糖紙給她包好,放在一個草編小籃子裏,還貼心的給她留了一根。

姬真真小心的接過草籃,打算回去讓師傅和師兄弟們都嚐嚐。

她回頭才發現小姑娘跟在她身後,正氣鼓鼓的看著她,她把手裏的糖葫蘆遞給她,安撫道:“別氣了,給你吃糖葫蘆。”

安夏看到姬真真毫不在意的模樣無奈道:“你就不生氣嗎?你為什麽把玉鐲讓給那個囂張的女人,錢不夠我可以借你,白白便宜她,我就是不爽。”

咬了一口糖葫蘆,“嗯,這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好好吃。”

姬真真看著一邊吐槽一邊吃糖葫蘆的小姑娘,笑道:“其實,那龍鱗鳳血玉鐲是假的,根本不值那麽多銀子,也就值幾兩銀子。”

“啥!”小姑娘“刷”的看向姬真真,滿臉震驚。

那玉鐲鮮豔奪目,流光璀璨,還有龍鱗暗紋,怎麽可能是假的?

小姑娘懷疑的看著姬真真,你不會是見我太生氣,故意哄我的吧?”

姬真真嘴角抽了抽,耐心解釋道:“你想想,一個普通的小攤販怎麽會有傳說中的寶物,那玉鐲觸手生溫,應該是雲山上的一種玉石叫雲暖石。”

“不對,雲暖石我見過,是我一個未曾謀麵的師姐送我的禮物,是瑩潤的乳白色,怎麽會是豔麗的鮮紅色。”

姬真真望著眼前女孩笑道:“你是……安夏,我這次來青雲門參加功法交流會,特意為青雲門最受寵的唯一的女弟子準備的禮物就是雲暖石。”

“啊!你是真真姐,這也太巧了吧!”女孩興奮不已,“我現在不是青雲門唯一的女弟子了,掌門師伯新收了個徒弟,也是個女孩子,不過她回家探望父母了,我還沒有見到她。”

現在,安夏對姬真真的話深信不疑,催促道:“真真姐,你趕緊和我說說,這雲暖石到底是怎麽回事?”

姬真真道:“剛開始我也疑惑不解,後來拿起來仔細觀察,其顏色並不均勻,才發現端倪,這才想到,雲山之巔有一種草藥名為絳朱草,其汁液豔紅如血,能浸透玉石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