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道:“原來如此,謝公子乃一片好意,我豈能介懷,多謝!”
夜輕塵冷冷道:“清清的安危用不著一個外人擔心。”
謝止戈道:“是不是外人夜公子說了不算,沈姑娘,咱們今晚曾把酒言歡,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沈清歌偷偷抻了一下夜輕塵的衣袖,笑道:“阿塵說話一貫比較直接,謝公子不要介意,今晚還是要謝謝公子的‘一路跟隨’,咱們就此別過,有緣再見!”
謝止戈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莫名。
走了一段距離,沈清歌慢下腳步問道:“阿塵,你怎麽突然來了青城?”
夜輕塵道:“辦差。”
沈清歌狐疑的看著他,“辦差?”
夜輕塵道:“沒騙你,我本打算最近去趟龍城,龍城在屠龍山附近,你要去屠龍山為鍾公子求藥,正好順路。”
沈清歌道:“你去龍城做什麽?”
夜輕塵頓了片刻,緩緩道:“先祖夜宥憑借一支異軍統一了幽冥大陸,建立了夜國,為了鞏固疆土,先祖將宗親和功臣分封到各地,授予他們管理土地和人民的權利,建立城邦,以保證夜國對地方的控製,同時穩定政局,擴大統治範圍。
城邦具有較大的獨立性,隨著帝王的更迭,時代的變遷,城邦的勢力越來越大,控製的土地和人口超過帝都。
父皇害怕在任其發展下去,城邦勢力崛起,不再聽從皇命各自為政,到時候帝國危矣!
在大大小小的城邦中,青城,龍城,墨城,雲城四大城邦的勢力最為強大,其中龍城和墨城城主更是野心勃勃,父皇為此憂慮萬分,我這次去龍城想暗中查訪,看能不能找到他謀反的證據。”
沈清歌明白了,夜國的形勢類似於西周的分封唐宋的藩鎮割據,地方的權利大過中央,不再服從中央的調遣,想自立為王。
沈清歌道:“阿塵,咱們國庫的銀子多不多,將士的作戰能力與城邦將士的作戰能力相比孰強孰弱?”
夜輕塵擰眉,“清清的意思是?”
沈清歌道:“意思就是如果咱們的錢財和作戰能力都比不上城邦,那我們接下來首先要做得就是掙錢練兵兩首抓,然後揍他丫的,揍到他服為止。”
夜輕塵眉眼含笑柔聲道:“清清說我們,你會幫我?”
“阿塵笑了,阿塵笑起來真好看,以後要多笑,”沈清歌揮揮拳頭,“阿塵放心,姐幫你把壞人都幹翻!你的皇位,你的江山,姐幫你守護,誰也別想奪走。”
……撲通撲通是心跳的聲音,夜輕塵紅了臉,低下頭,嘴角輕挑,柔聲道:“好!我聽姐姐的。”
哎呦嗬,竟然喊姐了,這可是夜輕塵第一次喊我姐姐,沈清歌心裏美滋滋的,她嗬嗬笑道:“當然,不需要打打殺殺能和平解決最好,如果咱現在錢多將廣,姐有一句話送給你。”
沈清歌頓了片刻,認真道:“奪其權,製其錢穀,收其精兵,則天下自安矣。”
夜輕塵眼睛閃亮,目光灼灼的盯著沈清歌,“清清,你能說得詳細一點嗎?”
沈清歌眨眨眼,“那我就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例如奪其權,在各大城邦內部實行推恩令,皇上頒發照令,規定城邦內除以嫡長子繼承城主位外,可以將城邦再次分封給其子弟稱為列邦,由皇帝製定封號。”
“這樣以來,列邦越來越多,城邦的封地和勢力越來越小。”
“過段時間,皇上可以找各種借口削爵、奪地甚至廢除列邦,如有叛亂嚴厲鎮壓。”
“這樣過不了多久,一個大城邦就土崩瓦解,沒有能力再對抗中央。”
“我怎麽沒想到,這個主意簡直妙極了,清清你好厲害!”夜輕塵激動地一把抱起沈清歌團團轉。
“哈哈哈!好暈啊!阿塵快放我下來。”
夜輕塵停止旋轉卻沒有放下沈清歌,抬頭看著她,目光清亮柔和,似皎潔的月光。
第一次見克己守禮、寡言淡漠情緒輕易不外露的夜輕塵如此高興,沈清歌雙手擰住他的臉頰,“這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樣子,平時的你就像個小老頭一樣無趣。”
“清清喜歡,我改。”
“現在怎麽不叫姐姐了。”沈清歌使勁捏捏他的臉頰。
“阿姐。”夜輕塵目光纏綿聲音輕柔如水。
沈清歌臉頰莫名發燙,從他的身上跳下來,左顧而言他道:“怎麽不見蘇陌和那隻囂張的黃鳥?”
夜輕塵道:“蘇陌留在宮中,玄黃不知道飛去哪兒了。”
沈清歌:“就你一個人來的青城?”
夜輕塵點點頭。
沈清歌:“你……父皇也放心,不怕你遇到危險?還是……”
沈清歌小心謹慎的看了看四周,湊到夜輕塵身邊小聲說:“暗衛是不是藏在四周,平時看不見,一旦你遇到危險立馬從天而降,就像影視劇裏演的那樣。”
夜輕塵:“……”
“沒有暗衛。”
沈清歌睜大眼睛看著他:“哪朝的太子殿下像你這樣,一個人在外麵亂跑,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夜輕塵:“……我能應付,你不相信我?”
沈清歌想想也對,阿塵功法高強,說不定那些暗衛還不如他呢,笑眯眯道:“我當然相信你,在我心裏阿塵是最棒噠!”
說話間到了悅來客棧,沈清歌問:“你住在哪家客棧?”
夜輕塵道:“還沒來得及定客棧。”
沈清歌走進客棧拍拍櫃台,“醒醒,我要定房間。”
睡眼惺忪的小二趴在櫃台上頭都沒抬,“客滿。”
沈清歌無奈道:“跟我上來吧!”
“我睡地下,你身嬌肉貴的睡床……”**連被子都沒有,這才想起來,被子裹著印宿被黑衣人扛走了。
沈清歌道: “還有兩個多時辰天就亮了,天也不算冷,咱們將就將就吧。”
夜輕塵道:“你睡床,好好休息,我給父皇寫信,把你的計策告知父皇,盡快給各城邦下達召令。”
沈清歌道:“皇上會采納我的建議嗎?”
夜輕塵道:“推恩令對現在的夜國來說是對付城邦最好的選擇,我相信父皇會同意的。”
沈清歌見夜輕塵端坐在榻幾前認真的寫信,一會兒皺眉,一會微笑,不再管他。她自己是真的累了,騎了一天馬,又折騰了半晚上,現在一放鬆感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似的,躺在**很快睡著了。
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夜輕塵轉頭朝沈清歌看去,可能感覺到冷,她抱緊胳膊蜷縮在一起,嘴裏還嘟囔了兩句。
夜輕塵皺了皺眉,輕輕推開門來到一樓大廳,敲了敲櫃台。
正趴著熟睡的店小二猛然間被驚醒,突然看到一位神情淡漠麵如冠玉的俊美公子站在他麵前,不由得愣了一下:“公子有何吩咐。”
夜輕塵道:“給我拿一床被子,新的。”
店小二懵懵道:“奧!好!公子稍等。”
……
沈清歌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覺得身上暖融融的,她懵懵的坐起身,看到身上蓋著一床嶄新的棉被,摸起來觸感柔軟,哪來的棉被,她明明記得昨晚睡覺的時候**沒有被子。
“醒了,起床吃早餐。”
“奧!”沈清歌懵懂的下床坐到桌邊拿起筷子。
夜輕塵奇怪的看著如此“乖巧”的沈清歌,總感覺哪裏不對勁,他從沈清歌手裏奪過筷子,“去洗漱。”
“奧!”沈清歌正要起身,忽然看到夜輕塵那張俊美絕倫的臉,猛然間清醒過來,“阿塵!你怎麽會在我的房間?”
夜輕塵:“……”
沈清歌思索幾秒,眨眨眼,在眨眨眼,“嘿嘿,阿塵……”
“想起來了?”
沈清歌知道自己的毛病,早晨起床後總有那麽幾分鍾處於迷糊狀態,表麵上看起來睜著眼睛很清醒,其實思想處於遊離狀態,為此還鬧過笑話。
記得小時候她愛賴床,一天早上,媽媽喊她起床,她應了一聲坐起身,然後就不動了……五分鍾後,媽媽發現她還沒出房門,進來催她,卻發現她睜著眼睛在發呆,媽媽催促:“趕緊刷牙洗臉吃早飯,不然遲到了。”她說:“我已經到學校了呀!”媽媽氣得大吼,“沈清歌,我第一次知道睜眼說瞎話就是你這樣的。”她驚醒過來,才發現自己還坐在**。
沈清歌簡單的洗漱完畢,坐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阿塵,你怎麽不吃?”
夜輕塵道:“吃過了。”
“這小菜做的不錯,清爽可口,千層卷香甜軟糯,悅來客棧的飯菜還可以,下一餐還不知道在哪呢,你要不要在吃點?”
夜輕塵道:“好好吃飯,食不言。”
沈清歌道:“阿塵,你真能做到食不言寢不語?”
夜輕塵疑惑的點點頭,“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沈清歌一臉認真,嚴肅道:“有個問題我很好奇,你能不能幫我解惑?”
“將來你大婚,你們夫妻兩個敦倫的時候,你也能做到寢不語?”
夜輕塵臉色爆紅,直直的瞪著沈清歌:“你……”
沈清歌強忍笑意,喝了一口粥,“我吃飯,食不言。”
腦子裏想到黑夜裏夜輕塵一臉淡漠、一言不發、一本正經的和某個女人做著不可描述之事……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卻忘了嘴裏正含著一口小米粥,一粒米進入了氣管,嗆的她不停的咳嗽,咳的滿臉通紅眸中含淚,也沒能把那粒米咳下去。
夜輕塵遞給她一杯茶,輕輕拍打著她的背,沈清歌接過來大口喝下去,終於把那粒米給衝下去了。
她抬起頭,粉麵桃腮,水汪汪的眼睛裏含著淚珠,控訴的看著夜輕塵:“都怪你!”
夜輕塵聲音微啞,“怨我!”
接下來兩個人都不在說話,沈清歌默默的吃飯,房間裏一片寂靜,清脆的咀嚼聲和勺子與碗碟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回響在靜謐的房間裏。
吃完早飯,沈清歌問:“什麽時辰了。”
夜輕塵:“巳時過半。”
“都這麽晚了,你怎麽不早點喊我,楚姑娘一定等急了,我先下樓,你晚點再下去。”沈清歌蹬蹬蹬跑下樓。
夜輕塵:“……”我為何要晚點下去?站起身,不慌不忙的跟在後麵。
姬真真,崔吉,印宿和楚簫簫她們坐在一樓喝茶。
姬真真百無聊賴的撥弄著手裏的茶杯,不時的看向樓梯的方向。
印宿道:“你把樓梯都看穿了,該下來的時候總會下來的。”
姬真真道:“清清真能睡,昨晚戌時到今天巳時,整整六個時辰!”
崔吉:“……”我找了半宿大公豬,累!
印宿:“……”我看了半宿真人秀外加人獸大戰,更累!
“清清,你終於醒了。”看到跟在沈清歌身後施施然下樓的夜輕塵,姬真真不淡定了,開始十萬個為什麽,“夜公子,你怎麽在這?你什麽時候來的?為什麽和清清一起下樓?難道昨晚你們住在……怪不得今天早上醒來我發現自己睡在楚姑娘的屋子裏。”
沈清歌:“……”不是讓他晚點下樓嗎?為毛不聽話!
其他人:“……”腫麽回事?
這時店外走進來幾個客人,興奮地談論著最新八卦,“你們知道嗎?青城出大事了!”
“什麽大事?”
“就是那個青城一霸龐炟,今天早晨有人在西城破廟發現了他,嘖嘖,身上都沒一塊好肉了,就連前麵和後麵都……你們懂的,那個慘呀!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聽說那破廟裏除了龐炟,還有幾個乞丐和一頭大公豬,也都是滿身傷痕。”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但群P還和公豬P,這個龐炟平時就愛招貓逗狗的,沒想到這次玩個大的,公豬他都敢招惹。”
“那公豬也夠倒黴的偏偏被龐炟看上了。”
大堂內的其他人聽了都圍了上去。
“兄弟,這事是真的嗎?”
“當然了,那龐炟可是青城一霸,我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嗎?”
“昨天還有人說他遲早會遭報應,沒想到一語成戳,報應來了!”
“善惡到頭終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