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沒睡好的蕭雲醒早早起來給溫星眠煮了桂花糖芋頭。
看到自己小泥鰍吃的歡快,蕭雲醒心裏重重歎一口氣。
原本把人留下來更多是私心,也擔憂宋凡之會對他做些什麽。
但萬萬沒想到折磨了自己。
想起昨天晚上,溫星眠換了一身幹淨的底衣底褲。
這是蕭雲醒以前買小了穿不上的新衣。
一身白色,溫星眠穿上正好,看起來更乖。
純白的顏色也削弱了他若有若無的一絲媚意。
誰讓小青蛇眼尾上挑,濕漉漉的眸子一瞥過去,是個人都免不了見色起意。
蕭雲醒自覺睡在軟塌,把床讓了出來。
同床共枕,更加折磨人。
還不如自覺分床,晚上好過一些。
“師尊師尊!這個好甜,糯糯的。”溫星眠衣擺下的尾巴歡快地晃了晃。
“你大師兄種的芋頭,賣的很好。”
蕭雲醒打開桌上的蒸屜,把一籠奶香饅頭遞過去。
溫星眠嚐了一個,眼睛唰地變成豎瞳,一口一個小饅頭。
瞧他吃的滿足,蕭雲醒也覺得不枉費他一大早起來跑去後山,捉赤炎雞去換牛奶。
吃飽喝足,蕭雲醒召出無名,兩人收拾妥當,拿上賣魚賣芋頭賺的一吊錢。
禦劍行過拾桑鎮上方,溫星眠看到回春堂門口又排起了長隊,河道中許多小船飄**。
小船上擺滿了百姓們要賣的東西。
拾桑鎮恢複以往的安寧。
拾桑鎮緊挨著六荔縣,禦劍不過半個時辰便到達六荔縣外最有標誌性的建築。
——十裏小亭。
聽說十裏小亭距離六荔縣不過十裏,便起了這個名字。
餘杭向來雨水多,特別是夏季,早晨晴空萬裏,午時便淅淅瀝瀝落了小雨。
達到十裏小亭,溫星眠瞧見四位師兄和師姐已經在亭裏等著。
“師尊。”淩之看到二人過來,連忙撐起紙傘迎上前。
溫星眠頭頂有結界,並且雨勢小,對他來說濕度很適宜。
蕭雲醒接過傘,撤掉結界,接過傘和溫星眠肩並肩。
淩之連忙有眼色和二人拉開距離。
溫星眠主動喊了一聲:“大師兄。”
“小五。”淩之朝他溫和一笑:“你傷可好了?”
溫星眠:“快了。”
“他那麽皮實,肯定不會有事。”
桑立欠嗖嗖地湊過來,“溫星眠,你腦袋真結實,還沒掉呢?”
溫星眠看了他一眼,垂下眸子不理他,手指攥緊蕭雲醒衣袖,躲在師尊背後。
桑立是最愛欺負人的,嘴也欠。
溫星眠第一次到無念之巔,就是因為桑立嘴碎,才引得其他人對他很不滿。
折寒長老的弟子,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如此開後門進來,這令許多想要拜在蕭雲醒門下的弟子很是不服氣。
“行了,不可欺負小五。”淩之出手將人拎到一邊。
步雲姍上前一步道:“師尊,那隻活屍我們追丟了,六荔縣人多,並且……他好像很熟悉六荔縣。”
蕭雲醒:“先進縣裏找地方住下,慢慢找。”
說罷,蕭雲醒率先出了小亭,身後小泥鰍乖乖跟上。
六荔縣內比拾桑鎮要熱鬧,人也很多。
即使下了雨,但縣裏最熱鬧的小街此時燈火通明,街道旁泛光的燈籠沿街亮起。
兩邊有攤主叫賣著自己的商品。
蒸包子的籠屜一掀開,煙霧繚繞,帶著香氣。
這條街靠河,水中小船也擺了許多東西在賣。
不遠處石橋有佳人持傘張望,瞧到船上擺滿的新鮮蓮蓬,連忙拎起裙子快步下橋買上一些。
“好熱鬧。”
溫星眠有些羨慕地看著身旁跑過的孩童,手中拿著糖人,或是桂花糕。
淩之站在他身旁,笑道:“六荔縣依山傍水,這裏的百姓雖不是很有錢,但不缺吃喝,生活美滿安穩。”
“不僅熱鬧,東西也好吃。”
桑立拿了一張烤的金燦燦,一口咬下去酥掉一地渣的土爐烤餅走過來。
並且賤嗖嗖在溫星眠眼前繞了一圈。
“好香啊……裏麵有肉,肥瘦相間,好吃的不得了。”
桑立張大嘴巴咬了一大口,酥皮沾到臉上,都沒顧得上擦。
溫星眠兩眼發直,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想吃?我給你買。”蕭雲醒輕聲道。
“不想吃。”溫星眠明明饞的不行,裝作不感興趣,嘴硬道:“師尊做的銀絲麵比這個好吃。”
淩之微微一笑:“師尊的手藝自然很好,不過這些街頭小吃嚐的就是一個新鮮。”
說話間,步雲姍和步清焱已經拿了幾樣東西回來。
“師尊,我們買了很多小食,前麵小攤賣的淮餃看起來很幹淨。”
步雲姍站在溫星眠麵前,順手把一張油紙包著的,熱乎乎的烤餅給他。
溫星眠一怔,倏然朝步雲姍展露笑顏。
“謝謝師姐。”
步雲姍頜首,語氣淡淡:“無事。”
淮餃小攤支在一家客棧旁邊,用了飯幾人直接在客棧住下。
由於某些心照不宣的關係,其餘四人沒有一個敢和溫星眠住一間房。
蕭雲醒收拾好床,看向在窗邊坐著的小青蛇。
他伸手去接雨水,嘴裏還咀嚼著一塊桂花糕。
桌案上更是放了許多小食。
蕭雲醒緩步走過去,俯身捏了一下溫星眠的臉頰。
“你在客棧待著,我出去一趟。”
“師尊去哪裏?”溫星眠蹭地一下站起身,連忙擦掉嘴巴上的糕點渣。
“帶上弟子,弟子給師尊撐傘。”
蕭雲醒手指捏掉他嘴角沾上的糖桂花,“去找一位故人,很快回來,無需等我,早些休息。”
溫星眠著實不想離開師尊這個靈氣罐,於是軟聲嘟囔:“弟子可以不說一句話……”
“……不行。”
蕭雲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盡量不去看這條學會撒嬌的小泥鰍。
“我去的地方不適合你,聽話。”
溫星眠抬眼瞧到師尊神情冷淡,視線始終看向窗外。
以為自己惹他不高興了,便後退半步,笨拙地學步雲姍那樣欠身合手行禮。
“弟子會聽您話待在這裏,師尊記得帶傘,我等師尊回來。”
蕭雲醒壘起的高牆驟然崩塌。
看到小泥鰍一臉委委屈屈的模樣,覺得好笑,又會心疼。
蕭雲醒無聲歎息,抬手把少年抱進懷中。
“眠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溫星眠在蕭雲醒肩窩蹭了蹭,貪婪地沾染他的靈氣,舒服地眯起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他語氣認真道:“我在蛋殼裏待了幾十年,練出妖丹成為人,有十八年。”
“所以,弟子已經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