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華一臉鬱悶地在連廊裏瞎轉悠,肚子早已經敲鼓抗議。

她強忍住胃部傳來的不適,疲憊地歎了口氣。

早知道就徑直回家了。

她不過是臨時起意上了個茅廁,等她從茅廁裏出來,將她帶過來的小侍女早沒了蹤影。

她就在侍讀院裏轉呀轉的,奈何她像是不管怎麽轉,都轉不出這個院子似的。

哪哪都長的差不多,連課室內的布置都一模一樣。

害得她不停地在一模一樣但方位不同的課室間來回穿梭,

已經進進出出十幾間課室了,都還沒找到她今天上課的那一間。

到底是誰設計的?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麽拍板。

遠在皇宮禦書房的皇上冷不丁打個噴嚏,不禁將身上的大氅又裹緊些,暗歎這早春的天說變就變。

年華靠在連廊的柱子上,身心俱疲,一臉無奈。

也不知道春雨回長公主府了沒有,

若是發現她失蹤了,那個小丫頭肯定急得團團轉。

年華百無聊奈地玩著腰上掛香囊的繩索,

腦子已經餓的宕機,提不起半點精神。

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蔫了的大白菜。

正當年華無聊到快要靠著柱子瞌睡過去時,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幾個女子的談話聲。

若隱若現,但許是因為距離有些遠,聽不大真切。

年華瞬間喜出望外。

這個點了,眼看就要近傍晚,沒想到還有在侍讀院裏沒走的。

若是能找到人,自己便能跟著一起出去了。

說不定就是春雨那丫頭看自己久久未歸,尋來了也未嚐不是。

年華仔細聽著聲音的出去,朝著那個方向急急地走,生怕晚一步就跟不上。

那今晚必定是要在侍讀院打地鋪睡了。

謝澄發現年華時,隻捕捉到一道匆匆離開的倩影。

“大人,要去通知太子殿下等人前來嗎?”

問話的是謝澄身邊的小廝。

問完他便覺得不該如此多嘴,因為抬眼一看謝澄一張臉沉的嚇人,卻又什麽也不說。

眼看著長公主殿下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那小廝心裏急的不行。

謝太傅一從太子殿下那裏得到消息,便帶著他動身在侍讀院搜尋起來。

他從未見過謝太傅那副著急的模樣,驚起身的那一刻,滾燙的茶水差點濺出來。

侍讀院的角角落落都仔細找遍了,好不容易才發現了長公主殿下的身影,眼看著就要消失在眼前,再耗下去天就要黑了。

“你親自去尋太子殿下,將他帶過來這邊接人。”

“奴才遵命。”

小廝得了肯定,馬不停蹄地出去尋太子一行人去了。

年華穿過一條長長的連廊,在連廊的盡頭,課室的拐角處,她終於見到了聲音的出處。

光是看那一眼,年華覺得心更累了。

是江縵,還有幾個她未見過的女子,看裝束應該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女兒。

隻見幾個人圍成一個半圓,被圈住的剛好是江縵的妹妹,那個之前一直在鄉下莊子裏養病、近日剛回京中的嫡次女江沁。

江沁本就比江縵及其同齡人年幼一些,幾乎已經看不見她的腦袋,

但依稀能聽見江沁不甘示弱的一句:“你不過是一個妾生的女兒,也配提及我母親。”

年華本不想管這一樁閑事。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總歸人家才是一家人,她不想去淌那趟渾水。

但是當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時,

江縵開口罵道:“那又如何,現在當家作主的是我母親,你母親軟弱無能隻會哭,她活著的時候尚護不住你,難道你指望著她死後還能護住你嗎?”

年華本已經調轉過身邁開的步子頓住,

都到這份上了,這都不管,她午夜夢回想起來都會自扇一巴掌懺悔。

“住手!”

年華心一橫,一咬牙轉身衝出去,氣勢洶洶地罵道:“你們一個個都很閑嗎?好意思欺負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子,心中難道不會愧疚難當嗎?”

眾人沒想到會被外人當場揭露,紛紛低著頭退到江縵身後。

她們大多是閨閣中長大的小姐,名聲最是重要。

背地裏欺負弱小本就是一件很上不了台麵的事情,要是被有心之人傳了出去,再想要配個好人家就難了。

江沁捂住左邊臉頰,強忍著淚水,右邊臉頰也是高高腫起。

年華眉頭緊鎖,將江沁扯到自己身後,拉開與江縵等人之間的距離。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她與江沁攏共加起來才兩個人,對麵有七八人。

年華在心裏盤算著,等下真要打起來,她們二人勝算有多低。

江縵本就對年華心有芥蒂,又被年華撞破她夥同他人欺淩姊妹、言語無狀侮辱前伯夫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變幻莫測。

“長公主殿下為何在此?我們不過自家姐妹之間敘敘舊,哪能勞煩長公主殿下大駕。”

最先開口的還是江縵。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年華並沒有帶隨從,平日裏常跟在後麵的春雨也不見。

她們選的地方十分隱蔽,在侍讀院深處的角落裏,鮮少有人路過此地,想必她定是迷了路誤打誤撞來了這。

江縵身後有膽子小的同伴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們今天就這麽算了?”

馬上有人小聲附和道:“是啊,她可是長公主殿下,萬一她在皇帝陛下麵前告狀,我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江縵眼見軍心動搖,心裏也急起來,轉頭惡狠狠地警告道:“怕什麽,她就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就算她去聖上麵前告狀,我們咬死不承認不就行了。”

話雖是這麽說,但終究有膽小怕事者頂不住壓力,找借口開溜。

有了一個就會有兩個三個,大家都不想惹禍上身。

很快江縵身後就隻剩下兩個貼身婢女。

江縵狠的牙癢癢,暗暗罵道:

那些沒用的東西,平日裏吃我的、用我的,真到有事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

年華見江縵示弱,瞬間撿回來氣勢。

“你的人都走了,你還不趕快跟上去。別等一下反咬我一口說我欺負了你,我可不會認。”

這是明晃晃的挑釁。

江縵彼時內心卻是有這麽一個想法,但是被長公主這麽明晃晃說出口來,她感覺自己麵上火辣辣地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