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真是好的很呐。

謝澄心裏升起一股莫名的興奮,他想知道,年華到底還藏了一些什麽他所不知道的。

謝澄蹲下身來,像幾個月前的那個冬日,在花樓裏一般單膝跪在年華麵前,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年華的眼睛,像是想要通過這樣將她看穿一般。

年華也不甘示弱,直直地迎上去。

兩人就這樣一上一下,一前一後地僵持著,誰也不讓誰。

“說說看,你還知道些什麽?”

謝澄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年華,一副妥妥的上位者姿態。

“我還知道,他,你的表弟——司馬進,等一下就要大禍臨頭了。”

年哈嘴上突然擒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雖然是在幸災樂禍,

但是她的笑容像是春日裏的陽光一樣燦爛耀眼,但凡是個男人都沒辦法挪開雙眼。

謝澄眉毛微微一皺,

年華事到如今還在耍大小姐脾氣,對他出言不遜。

謝澄僅剩的那一點耐心徹底消失殆盡。

再站起身來,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在陽光的直射下散發出陣陣寒光。

“你若是害怕,便閉上眼,不會很痛的。”

司馬進雙手環胸眉毛一挑,靠在樹上看熱鬧,心裏生出一股子無名悶氣。

這男的誰啊,表哥要動手便動手,居然還安慰上了,

表哥打我的時候都沒安慰過他!他要吃醋了!

“表哥,你同他費那些話幹嘛?不如交給我來,免得血濺出來髒了你的手。”

“你住嘴,你的帳,我等一下來和你算。”

司馬進乖乖閉麥,他感覺他在要插嘴,表哥手裏的那把匕首下一秒就能飛到他頭上來。

謝澄原以為,年華會哭著鬧著求他放過她。

畢竟像她這種嬌滴滴的公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無所不應的,皇城裏他見過太多了。

更何況外界傳聞,長公主年華惡貫滿盈,無惡不作。

但是事實有點出乎謝澄意料之外,年華非但麵上沒有一絲懼色,竟然還開始了倒計時“十……九……八……”

原本還悄無聲息的水榭,突然聽聞見微弱的嘈雜之聲,似乎是從水榭的那邊、遊廊的盡頭傳過來的。

而且還越來越近了!

“七……六……五……”

司馬進和謝澄都是練家子,毫無疑問,他們也發現了這一異樣。

“哥,快下手,有人朝這邊過來了。”

司馬進著急地催促,但是謝澄還是緊握手裏的匕首不為所動,

年華麵帶微笑地與他對視,口中的倒計時依舊進行,“五……四……”

她的眼裏沒有一絲慌亂,全是勝卷在握的得意。

但是怎麽可能會有誰來救她!

他觀察過地形,這個水榭位於整個梨園的最裏麵,與戲台相隔甚遠,又有假山格擋,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指引根本很難找到這裏來。

按照時辰,春雨還在昏睡,不可能同年瓚通風報信找來增援。

所以根本不會有人來救她,她究竟有何底氣如此鎮定自若?

人聲已經越來越清楚了,就是朝他們水榭這邊來的。

“三……二……”

“哥,不能再等了,我來。”

司馬進已經急的不行了,兩三個快步走上前去,輕而易舉就奪下了謝澄手裏的匕首。

“一……”

謝澄分明看見年華那張嫣紅的薄唇輕啟,無聲說道:“晚了。”

司馬進還未來得及出手,便聽見一陣似曾相識的大喝,“大哥,就是那裏,就是他們打的我!”

方才還在緊張對峙的三人齊齊向後看去。

從假山後麵陸陸續續竟走進來十幾個壯年男子,個個手握家夥什,或是持長槍、或是握刀劍,更有持雙錘的莽漢……

一片寂靜的小小水榭一時間變得像菜市場一樣擁擠且熱鬧。

這些人裏好幾個司馬進有映象,正是不多一會之前被他拳打腳踢趕走的那群地痞無賴,鼻青臉腫的,像是梨園戲台上扮笑的醜角一樣。

走在最後麵、叫的最凶的就是那幾人中的頭子——“被套”打扮的毆妻禽獸,

和他並排走進來的還有一個男子,生的格外高大魁梧,頭頂官帽,披巾戴甲,腰間佩長劍,好不威風。

他身上穿的謝澄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宮中禦林衛的統一製服。

謝澄將目光放回在年華身上,“怎麽會有禦林衛來,這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年華才從地上站起來,還在四處扭腰拍去身上的沾灰,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夫子可就想錯了,我如何能提前安排?皇宮之中禦林衛那麽多,難道我個個都認識嗎?”

“我不過是運氣好蒙對了。”

年華看得出來謝澄確實動了殺心,而她也確實在賭。

賭她沒有記錯情節,賭“被套”一定會在被打的屁滾尿流回去之後叫人殺回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原書中男主謝澄與女主趙依依初次相遇就是在今年春末夏初梨園的一場戲會上。

男主遇上了麻煩,被偷偷溜出家門看戲的女主趙依依出手相助,兩人自此結下情分。

今年、梨園、看戲……

時間、地點、事件都有了,隻是嚴格來說現在還未到春末夏初。

年華一開始還不確定謝澄和趙依依的相遇會在今天的這場戲會上,所以她也隻是過來撞個大運順便看熱鬧的。

方才那些混混調戲司馬進的時候,她便看見了為首的“被套”腰間上懸掛著一張引人注目腰牌。

腰牌上金光閃閃的一個“衛”字,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年華一早就認出了那是象征宮中禦林衛身份的專用腰牌。

禦林衛身為皇家專用侍衛,其選拔有著十分嚴格甚至可以說是苛刻的要求,

眼前這個身寬體胖、除了吃就會喝的矮胖子、人間渣滓絕對不可能是禦林衛。

但是他身上又有禦林衛的專用腰牌,那就足以說明,他有一個與他關係十分密切的禦林衛做他的靠山,他才有膽子為虎作倀。

而且尚在禦林衛巡城時機,不管這一架是贏是輸,他的背後靠山必定會來梨園給他撐場子。

是禦林衛就好辦多了。她年華堂堂一國長公主,還能壓不過一個小小侍衛?

屆時是圓的是扁的還不是全由她說了算。

就因為這個,年華才敢讓冒險讓春雨去閣樓找人、自己留在原地拖延時間,

就算沒追上謝澄,春雨也定會去通知皇兄前來營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