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整個房間裏流動著壓抑的氣氛。
季老爺子正坐在桌前翻看著文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神情也越來越緊張。
他的前方站著兩排西裝革履的人，全是季氏集團的高管，男的女的，胖的瘦的都有，但無一例外全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房間裏隻能聽到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季其站在季老爺子身旁，心情忐忑，直覺告訴他馬上即將迎來凶猛的暴風雨。
“嘩——”
季老爺子大手一揮，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掀翻在地，麵前的人被嚇得一哆嗦，往後退了一步，頭垂得更低了。
“好啊，你們......你們......”
季老爺子漲紅著臉，瞪大的雙眼惡狠狠地從麵前的人身上掃過，手上青筋暴起，嘴唇抖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季其忙上前握住季老爺的肩膀，擔憂地說道：“外公，您別生氣，醫生說過，您的情緒不能太過激動。”
公司這邊的事情還得靠您老人家，可千萬不能氣壞了。
季老爺子將頭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目，張嘴喘著氣，肩膀還在不住地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季其，長長地歎氣，布滿皺紋的臉上全是焦慮。
小時候以為是個天才，長大了卻隻知道吃喝玩樂，公司的事務一竅不通，若蘭走了，自己也老了，他啥也不會該怎麽辦才好，眼前這一群也是人精，不知將多少公司的資金裝進了自己荷包。
“叫沈總進來一下。”季老爺對秘書吩咐道。
不一會，沈文武便敲門進來了。
見季老爺子的表情，沈文武沒敢坐下，負手站在他麵前。
“爸......”
“你有臉叫我爸，你帶回來的什麽人，季斐就是個白眼狼，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公司的賬目一看就有問題，忘恩負義的東西，立馬讓他收拾東西滾蛋......”
季其：“......”
沈文武：“......”
“你跟著若蘭打理公司這麽多年，怎麽一點記憶不長，啥也沒學到，我當年真是看走了眼，將女兒嫁給你......”
季老爺子劈頭蓋臉地朝對方罵去，全然不管身旁還有其它人，不給對方留一點顏麵，季其看到沈文武的臉色頃刻間變得鐵青。
沈文武勉強地牽起嘴角說道：“爸......你別聽人挑撥離間，季斐不是那樣的孩子。”
“季老先生，您要是覺得哪裏不對我們可以再核對一遍......”一個中年男人說完這話又將頭低了下去。
“季老先生，公司現在好幾個大業務都是季總接洽的，他現在走了估計我們會有很大的損失......”一個胖胖的女人低聲說道。
“季老先生......”
一有人開頭，好幾個人都在幫著季斐說話。
季其一聲不吭，隻細細打量著前方站著的人。
這場景像極了宮鬥劇裏親王太子爭奪權力的戲碼，季老爺子就好比是那暮年的帝王，而自己就是那年幼的太子，前方的就是那大殿上的群臣。
此時看著似乎很沒有顏麵的沈文武就是那手握大權的親王，不對，應該是貴妃，想讓自己兒子上位的意圖非常明顯。
而今天玩消失的季斐，就是那眾望所歸的王。
自己就可憐了，沒有權力，沒有能力，隻有名正言順，季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可現下又不是古代，誰有能力誰上，誰能帶著大家賺錢誰就當老大，下邊站著的高管估計沒一個會支持自己，別說其它隻年終分紅的大股東了。
這是一場勝算為零的仗......
季老爺子越聽越覺得周身血氣直衝天靈蓋，額前暴起青筋，怒吼道：“你們是季氏集團的員工，不是他季斐養的走狗，搞搞清楚是誰在給你們發工資！”
“都給我滾出去，少了他一個季斐，季氏集團還能垮了不成。”
季其：“......”
聽到這話，站著的人爭先恐後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三人沉默了許久。
季老爺子開口質問道：“沈文武，你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季其才是你的親兒子。”
沈文武：“......爸，您這話說得，我當然知道。”
“那你想個妥善的辦法將季斐弄走。”
季其：“......”
他此時心裏已經亂作一團，手指腳指都跟著攥緊了，老爺子，你可別再說了......
沈文武思量了一會兒，說道：“這麽做......萬一傳出去了，季家在棠城的名聲......”
季老爺子沉默了，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
不能不管季家的名聲，不能讓季家成為棠城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季其的名聲已經很差了，以後接管了公司對他百害無一利。
季老爺子招手示意沈文武附耳過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如果他不走，就想辦法讓他消失，我再也不想看見他！”
這話說得極其平淡，季其聽得清清楚楚，霎時間感覺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隻覺得頸後有風吹過，整個背脊都涼颼颼的。
這是什麽黑幫老大發言，季老頭兒啊，那是他的親兒子，你讓他幹掉他的親兒子，他回頭首先得幹掉你。
他瞥見了沈文武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外公......”
季老爺子看著外孫用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望向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其啊，你長大了，也該懂事了，以後季氏集團要靠你的，之前那些人說的話無關緊要，你隻需要知道，整個季氏集團都是你的，不聽話的人換掉就好了。”
季其的腦袋裏此時隻有一個念頭，逃吧，還是逃吧，悄悄的逃，這可怕的世界。
......
季其回到家就收拾好了證件，帶上了僅有的現金，打開地圖正琢磨能往哪裏逃的時候，何依依來電話了。
“謝謝你通風報信啊，哈哈哈哈，我這邊進展得也太順利了，你不知道王婷婷那臉，都給氣綠了......”
季其：“......”
“我跟你說啊，先解決了王婷婷，再解決掉我哥何俊傑，季斐便沒了幫手，他是不敢動的，你家就不會破產了。”
季其沉默了片刻，聲音絕望又冰冷：“他會動的，我們有一個豬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