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看向月灼華,卻見他手裏也托著一個小巧精致的花燈。

老婆婆愣了一下:“你們二人都做好了啊。”

她笑了:“今夜裏,還是頭一回,同行的兩人都能把花燈做好的。”

“花燈做成了,便把信物放進去,什麽東西都行,再把花燈扔進河裏就行。”

老婆婆說著,把桌上的一枚玉墜子放到了花燈上。

花燈如蓮綻放,玉墜子一放上去就落到了花瓣中間。

兩人都放了東西上去。

蘇桃夭放了一枚耳墜。

月灼華放了一枚銅板上去。

老婆婆把一枚點燃的蠟燭放到蓮花燈裏:“這是最後的了,把花燈點燃,你們就去放燈吧。”

蘇桃夭視線掃過地上那一堆燒毀的花燈,注意力集中在花燈上,然後把點燃的蠟燭放進去。

隨著蓮花燈透出溫暖柔和的光,蘇桃夭的眼睛也亮了:“成了。”

月灼華看她一眼,把點燃的蠟燭放進蓮花燈裏,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老婆婆都看愣了。

蘇桃夭誇了他一句:“不錯,走吧,我們去放燈。”

月灼華輕應了一聲,跟在她身邊,兩人走上白石橋。

白石橋離河麵有幾米距離,夜裏有風,花燈扔下去,飄到一半就會被風吹翻,在水麵上花燈被火燒盡,亦或者花燈剛接觸到水麵,花燈支離破碎,一堆淩亂的飄著,這是常有的事。

蘇桃夭趴在白石塔上,低頭看著水光瑩瑩的河麵,輕笑一聲:“麵對這種從未接觸過的事物,當然要玩到最後才有趣。”

她手裏拿著花燈,運了力氣,把花燈像是暗器一樣投向河麵。

可她力氣控的極好,還未到河麵時,她的力氣漸消,花燈輕輕落下去,穩穩落地。

蘇桃夭鼓掌:“成了。”

她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月灼華,湊近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來幫你扔也行。”

月灼華垂眸:“你先往下看。”

蘇桃夭往下一看,湖麵上一個老爺爺撐著船,正盯著他倆看。

兩個人四目相撞,蘇桃夭摸了摸鼻子,離月灼華遠了一點。

“你還是自己來吧。”

月灼華把手中的花燈隨手一扔:“圓月節看緣看命,那就隨緣吧。”

他的花燈在空中轉了一圈,卻悠悠的完好落在河麵上。

月灼華一頓。

蘇桃夭看了看花燈,再看看他,拉著他往橋邊的船上走。

“你的運氣還不賴嘛。”

“說不定,今夜真有你的命中情女在。”

她笑著,和他來到橋邊的小船上。

一個老爺爺領著兩人上船,遞給他船槳。

“你們運氣真好,能同時上船,也算難得的緣分了,若是再打撈起彼此的花燈,那就是被上天祝福的一對佳偶啊。”

蘇桃夭笑了兩聲,沒有解釋。

月灼華也沒說話。

兩人上了船,說是船,貼切點來說,就是一個小木舟。

兩人麵對著麵,坐在小舟的兩頭。

小舟輕輕搖晃,逐漸飄到河水中央。

蘇桃夭看周圍花燈飄近,麵前河水粼粼,頭頂明月當空,遠處煙花璀璨。

此刻,一切嘈雜都離她遠去。

蘇桃夭雙手支在身邊,抬著頭看月亮。

“真美啊。”

月灼華看她一眼,沒說話。

他雙手輕輕搖著雙槳,控製著方向,耳邊隻有輕輕的劃水聲。

很寧靜。

他閉上眼睛。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圓月節。

前世,他來過。

那時,他已經是至高無上的王。

他一來,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他坐在龍輦上,隻看到滿地的人頭。

他們偶爾抬眼,眼裏滿是畏懼。

除此之外,就是一隊刺客,他們倒是沒有畏懼,可他們眼裏全是憎惡。

這比畏懼還讓他惡心。

月灼華記得,那天的圓月節很亂,百姓四散奔逃,刺客和月煞衛打在一起,最後留下一地的血水殘肢。

自此,他就再也沒來過圓月節,也從不知,原來,這個節日竟美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