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件白袍，衣領處有兩顆黑色瑪瑙做成的盤扣，墨染般的花紋蜿蜒而下，越來越淡。
這身衣服的料子，甚至比精繡坊的那兩件還要好。
蘇桃夭把食盒裏的菜一樣一樣放到桌上，看著他身上的白袍，疑惑了。
“這不是蘇七買給你的那件。”
“我就走了一會兒，你怎麽還換了件衣服……”
她說話向來直白，心中的疑問不假思索就吐了出來。
“這件衣服的料子挺好的，看著價格不菲，你哪兒來的？”
月灼華頓住了，攥著手帕的手指一緊。
暗處，殘月麵容呆滯，轉身麵對著牆站直了。
蘇桃夭看他呆住，心中有一根弦動了一下，低下了頭，懊惱道：“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不配穿好衣服，我……”
她就是好奇這件衣服的來曆。
但問出來就感覺怪怪的。
好像在說他買不起……
嗯……這雖然這是實情，但有點太傷人了。
蘇桃夭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月灼華黑眸深邃，把她的糾結看在眼裏。
果然，她是在乎他的。
他勾了勾唇，走上前，幫她把食盒裏的菜端出來，低聲道：“這是你走後，月長明將軍送我的。”
蘇桃夭抬眸：“你大哥？”
想到那個笑容溫暖的男子，蘇桃夭了然的點頭。
也是。
除了他，還有誰會送月灼華東西？
這位月將軍當真是個好人！
可惜，在書裏，他還是被黑化的月灼華殺了。
不過……
蘇桃夭看著擺碗筷的月灼華，彎唇一笑。
這世，他不會成為那個乖戾殘暴的暴君，也不會殺了月長明。
月長明若一直對他好，那他在世間也有親人了。
蘇桃夭眨了眨眼睛：“你大哥對你不錯，是個好人，雖然他無法改變世道，可是，興許他心裏是有你這個兄弟的。”
月灼華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可麵上，他點了點頭：“你說的是，他對我……很好。”
蘇桃夭與他坐在桌邊的凳子上，捧著暖湯喝了一口。
她喝著喝著，想到圓月節上的事，扭頭看著他。
“等等，他來給你送衣服，那他知道你被誤認成他的事了嗎？他怎麽說的？”
月灼華喝湯的動作一頓，低垂著眸子：“他不想節外生枝，打算認下這件事，此事算過去了。”
蘇桃夭鬆了一口氣：“你大哥人不錯啊。”
月灼華默默看著她：“嗯……或許吧。”
蘇桃夭敲了敲桌子：“怎麽能是或許呢？”
“他肯定是覺得事情敗露，會置你於風口浪尖，所以才擔下這事。”
月灼華沉默，欲言又止的看著她，最終低頭喝湯：“你說的都對！”
蘇桃夭想到月長明的結局，又給他反分析一波。
“你別不信，不然，他還能是為了我？我跟他就見過一……沒幾次吧。”
她咳了一聲：“若說是為了皇家顏麵，可即便蘇昭昭一口咬定是我，但百姓並沒看見我的模樣，沒有證據，髒水就潑不到我身上，他根本沒必要擔下這事啊，說到底，還是為了你。”
月灼華看著她開心讚歎的模樣，欲言又止。
最終，他還是閉了嘴。
蘇桃夭看他麵色不對，屬於情商的那根弦又動了。
她小聲道：“我不是說你名聲不好，你的禁令解了，出遊也正常，是我身上有婚約，與人同遊會名聲不好，不是說你是髒水，是我……算了，毀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