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拿起桌上的一方手帕,把匕首上的血擦幹淨。

她把手帕放下,隨手看了看管家剛剛寫的書信,皆是告知京中蘇家親族蘇平德遇刺的。

身旁的侍衛低聲說道:“蘇小姐,哪怕他把信送出去也無妨,主子早就派人控住了蘇家親族,他們不敢生事的。”

蘇桃夭頓了一下,眼中閃過暖意。

“替我謝謝你家主子。”

她想了想,又搖頭:“算了,還是等事情安定下來,我親自找他道謝。”

管家已死,這些侍衛很懂如何安撫府中下人,不待她吩咐,就找出了府上家仆丫鬟的賣身契。

他們把家生子和買來的奴仆區分開,然後威逼利誘,拿錢封口,讓他們離開京城。

家生子能白得一大筆銀子,隻需離開京城,守口如瓶,他們巴不得如此。

奴仆能被贖身,成為堂堂正正的平頭百姓,還能得一筆銀錢過日子,他們自然不會冒著被殺的後果出去說什麽。

短短一刻鍾的時間,侍衛就把這些家仆處理完了。

速度之快,令她咂舌。

侍衛:“蘇小姐,他們都是蘇平德的舊人,主子說,他們繼續留在蘇府,於您不利,所以,主子令我等把他們全部遣散,等之後,主子會給您送來一批身家幹淨的下人來。”

蘇桃夭點頭,輕歎一句:“你們月將軍好細的心思,看來等事情過後,我得請他吃頓飯才行。”

侍衛恭敬的站在她身側:“蘇小姐,前院的人處理完了,還有後院。”

蘇桃夭點了點頭。

她帶著侍衛往後院走。

蘇家是蘇昭昭暫掌中饋,管家能調動一部分人,剩下的人,則會去找蘇昭昭。

而蘇昭昭,被她灌了毒粥後,扔在了書房外的小路上。

她中了毒,沒有力氣走的,若沒人幫襯,她還會倒在那兒。

不過,如今下人都去尋她,她應該已經被攙回了安馨宛。

蘇桃夭帶著侍衛走近道,快速去了安馨宛。

可偏偏,安馨宛裏空無一人。

蘇桃夭站在院中,詫異的左右看了看:“難道,她還在那條小路上?”

什麽情況?

蘇桃夭立刻帶著侍衛過去。

還沒走到書房,她就遠遠聽到了雜亂的聲音。

有家仆丫鬟說話的聲音,還有一道尖銳崩潰的哭叫聲。

“你們都滾!”

“滾開!難道你們聽不懂嗎?”

“滾啊!”

蘇昭昭的聲音尖銳,嘶吼著,極度憤怒崩潰的樣子。

蘇桃夭繞過長廊,總算來到書房外的小路盡頭。

石子小路上站滿了人,皆是蘇府的下人。

他們不敢上前,又猶豫著要往前走,很糾結一樣。

“小姐,讓我們帶您下去清洗一下吧!”

“老爺遇刺,管家已經去寫信,通知蘇家親族來了,如今,您是唯一本家的小姐,這般姿態如何是好?”

“小姐……”

他們還沒上前,又被蘇昭昭罵走。

“你們都滾,別碰我,滾啊!”

可不管蘇昭昭怎麽罵,他們都不敢走。

蘇桃夭慢慢走上前,侍衛把下人都拉開,給她清出一條路。

蘇桃夭也總算知道,為何蘇昭昭不肯讓人上前了。

因為,此刻的蘇昭昭極其的狼狽。

她趴在地上,難受的蜷縮著身子。

她衣裙染上了大片的黃色汙物,惡臭撲鼻。

她沒有力氣的趴在地上,不時發出噗噗的聲音,衣裙微動間,臭味陣陣襲來。

這情形,十分炸裂。

若不是今日發生大事,急需一個主心骨,那些下人巴不得趕緊逃離。

可現在,他們雖然嫌棄,也不敢走。

蘇昭昭一抬眼就看到那麽多人,還有那些人眼中的震驚和嫌棄。

她崩潰了!

自從蘇桃夭走後,她本想離開,可是還沒走出幾步就肚子疼痛難忍。

她根本直不起腰!

她彎著腰,死死的按著肚子,滿臉冷汗的往前走,還沒走出兩步,就疼的蹲在地上。

再然後,她沒忍住……

堂堂大家閨秀,世族小姐,她自小被教導各種禮儀。

可此刻,她比路上的乞丐還要汙濁。

她幾乎要瘋了!

很快,管家來了。

管家看到她這般模樣,也是驚的目瞪口呆。

管家看到蘇平德遇刺,傷心欲絕,強提起力氣去告知親族,讓下人過來扶她回去。

可她看到越來越多的下人圍過來,還有那些人眼中的嫌棄。

她心裏的防線一寸寸崩塌,低著頭把自己埋在衣袖裏,拒絕所有人靠近,崩潰尖叫著大罵。

“我讓你們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