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點頭，臉上帶笑。
“是啊，我們是一起去紡華城的啊。”
“那天我買布料，他與我一起。”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蘇桃夭看著他，恍惚間看到了從店家走出的“月長明”。
“那天，我看這布料顏色太豔，拿不準，他就換上了店裏的紅色成衣，給我看看樣子。”
“那件衣服的料子，和你身上的這身是一樣的，你們兩個穿上，就像同一個人。”
蘇桃夭走近他，把他皺了的衣領拂順，輕聲道：“很好看，衣服好看，你也好看。”
月灼華看著麵前的她。
兩個人挨得很近，近到，他隻需伸出雙臂，就能把她攬進懷裏。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柔和的玫瑰香氣。
近到，他能看到她貼心動作下的溫柔。
月灼華輕輕勾唇：“你的眼光不會差，這身衣服你選的極好，我也喜歡。”
蘇桃夭抬眸看他：“月灼華，你哥哥真的很好，其實，若非世道如此，他會是天下最好的哥哥，如果可以，以後無關世道，你們兩個好好相處，好嗎？”
蘇桃夭牽起他的手，溫柔的笑：“以後，你有我這個朋友，還有一個當大將軍的哥哥，避開百姓，就能和平安樂的過一輩子，不好嗎？”
月灼華垂下眸子，片刻後才輕聲道：“好。”
“可是……”
他笑看著蘇桃夭：“他說事務繁忙，十天半個月內不會回府，可能也不會留在京城，等之後再說吧。”
蘇桃夭聽他鬆口，心中一塊大石落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好！”
“就等以後再說。”
“反正……你這個哥哥早晚會回來。”
隻要你不殺他，他就不會死。
隻要你願意接受他，他就會好好的。
蘇桃夭的手在衣袖裏一摸，摸出半張麵具。
“戴上吧，我帶你出去吃飯，長樂街開業，我請你吃火鍋。”
月灼華把麵具戴上，跟她出去。
一路上，兩人並肩而行，不時說些什麽，兩人笑聲悅耳。
蘇桃夭：“等以後，我帶你離京，那你看長河落日，看浩海波瀾，看湖水粼粼，看盡人間美好。”
月灼華：“好，那你可不許耍賴，不許拋下我。”
蘇桃夭：“我發誓，絕不會拋下你！”
月灼華：“好，我相信你。”
蘇桃夭：“你呢？你就沒有自己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麽？”
月灼華“嗯……你說的，已經足夠美好了，但如果，我可以改變這世道就好了。”
“那樣，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出門，再也不用戴上麵具。”
“我就可以帶你出去，而不是期待你帶我走。”
蘇桃夭：“……”
她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眸光複雜。
世道難改，人心莫測。
即便他成為了製定規則的人，卻也無法改變這世道，反而付出了生命。
這世，即便他心有不甘，也定不能走上那條路了。
蘇桃夭幽幽道：“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不如意的事，總會碰到不合心的人，欲望徒生，溝壑難平，人想改變的東西太多了，但，盡力而為。”
蘇桃夭側目看向他：“比如，我盡力護住你，而你即便辛苦，也努力過完這一生，足夠。”
氣氛逐漸凝重。
自此，兩個人什麽話都沒說。
月灼華戴著麵具，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能看到他薄唇微抿。
不知過了多久，都快走到長樂街了，他才慢慢開口。
“盡力而為。”
“為所思所想所憂所怖之事，盡力……”
他低低一笑：“你說的是。”
蘇桃夭眸光漸亮。
他這是聽進去了？
雖然他說的有些繞，但是，這是認同的意思，對吧？
蘇桃夭笑容燦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