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很快停住。

蘇桃夭先把屍體帶下去,又上來把月灼華帶下去。

他已經習慣般抱著她,頭搭在她的肩膀上。

等落到地上,他往後退了一步,放開了抱她的手。

兩人找了一個位置,把屍體簡單埋了。

然後,又做了個標記。

這裏距離山居鎮不遠,倆人本打算走過去,走到天黑,應該也能到。

雖然路不太好走……

但沒想到,剛走到官道上,放跑的那匹馬竟又跑了回來。

它很歡快的蹦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們兩個。

它嘶鳴幾聲,停在兩人跟前,高興的來回蹦。

蘇桃夭掂著腳,笑眯眯的摸了摸它的頭:“你沒事啊。”

它仿佛聽懂,仰頭鳴叫一聲。

蘇桃夭看它渾身濕漉漉的,毛發上全是泥水,也不知它是躲在哪兒逃過一劫。

萬物有靈。

危急關頭,她一劍斬斷了馬和馬車的聯係,這才能讓它跑走。

如今,它安全了,就過來尋她了。

蘇桃夭輕歎一聲:“我還以為你死了呢,不過,回來的正好,跟我們去山居鎮吧。”

她拍了拍馬背上的泥土,翻身上馬。

沒有馬鞍,也沒有馬鐙,更沒有韁繩,但這匹馬很乖,她上馬時,它一動不動,甚至還低了頭,讓她好揪著它的鬃毛上馬。

蘇桃夭摸了摸它的臉:“好馬。”

她俯身,向月灼華伸出手:“來。”

月灼華抬目看著她。

他沒有去接蘇桃夭的手,而是直接翻身上馬,把蘇桃夭圈在懷裏。

蘇桃夭愣住了:“你不坐我前麵麽?”

月灼華微笑:“我會騎馬。”

他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坐在女人懷裏算怎麽回事?

他並不是看低女人,他隻是不想表現的那麽弱。

如果可以,他想盡可能的去保護她,而不是充當那個被保護的角色。

他的雙臂從她身子兩側伸出,抓著馬的鬃毛。

“能聽懂嗎?走!”

他的腿一夾馬腹,馬一甩腦袋,噠噠噠的往前走。

沒有馬鞍,倆人坐的並不舒服,太顛簸,也不穩。

他垂眸看她一眼,抬手搭上她的腰。

蘇桃夭扭頭:“怎麽了?”

下一刻,她眼前一花,隻感覺身子一輕,落入一個溫暖的懷裏。

她愣住。

剛剛,他竟趁著馬背顛簸,把她帶起來,讓她側坐在馬背上。

她此刻,像是依偎著,貼在他懷裏一樣。

她幾乎是半趴在他懷裏的。

馬背上依舊顛簸,但她這樣坐,倒是不難受了。

隻是,她身子不受控製的往下滑,想坐穩,就隻能靠著他,攀著他……

馬才跑出幾步,她整個人幾乎就貼在他身上了。

嗯……

悄悄的,她小臉通紅。

麵上,她不顯聲色,可耳朵已經紅的好似能滴出血來。

“謝謝。”

她幹咳一聲,淡定道。

月灼華幽幽看了眼她紅透了的耳垂,又平視前方,麵無表情道:“不客氣。”

倆人在太陽下山的前一刻,總算到了山居鎮。

山居鎮外,是混亂不堪,泥濘一片。

但是山居鎮裏,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他們好似早已經習慣了惡劣的天氣。

甚至,他們看著遠處泥濘的道路,也是目光平淡,好似在看什麽習以為常的東西。

因為連年下雨,山居鎮都是石屋,鎮口還修建了城池才會有的城牆,用來抵禦風沙雨水。

城門口的士兵隻有一個,搬著把木椅子,坐在門口打哈欠。

聽到馬匹的嗒嗒聲,他愣了一下,看過去。

他看到倆人共騎一匹馬過來,還不可思議的揉揉眼。

“乖乖嘞,下這麽大雨,還能有人過來啊?”

到了他跟前,蘇桃夭和月灼華翻身下馬。

蘇桃夭笑了一聲。

“是啊,虧得我們命大,才能從雨水裏撿回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