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看著何琉海,語氣平靜:“你錯了。”

“世間,或許也有第二子,努力在這個不公的世道裏活著。”

“你既知世人對第二子滿是偏見,就更應該做的好些,當個無可挑剔的大好人,然後,風風光光的過完這一生。”

“為何要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呢?”

“你母親不愛你,你做再多,她也不會愛,隻會覺得你如她所想,她很聰明。”

“你醒悟的晚了些。”

“不過,你母親錯了,我們自會送她下去,至於你,你也該明白,是你母親威脅你,大家雖然對第二子有偏見,卻並沒傷害你。”

“所以……你有再多的遺憾和不甘,都必須要去給你傷害過的人贖罪。”

話音一落,她手起刀落,劃破了何琉海的脖子。

何琉海捂著脖子,不甘的看向老婦人。

他眼眶通紅,眼淚湧出來,到底是沒再說出一句話。

他倒在地上,還望向她。

老婦人看著他的屍體,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她往後縮著身子,哭著往後縮。

她嘴裏碎碎念著,是聽不懂的話。

模糊不清,又意義不明。

也不知道她是害怕了,亦或者是……傷心了。

隻是,最後,蘇桃夭殺了她。

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她揉了揉眉心。

“不管是何琉山還是何琉海,不都是她的孩子嗎?”

“管別人怎麽看,你既生養了他,便好好待他啊。”

“不好好待他,又嫌他不夠好……”

“如此一味指責索取,怎麽會養出合心意的孩子呢?”

她搖了搖頭。

忽又想到,那些一味索取的綁架式家庭。

那種家的話,養出叛逆但獨立的孩子,或許是好事……

……

夜裏,三人把兩人的屍體包括何琉海的包袱都帶上了山。

蘇桃夭找了個隱蔽的位置,給兩人拋了屍。

然後,三人回了何家,把地上的痕跡清理幹淨。

如此,就像是何琉山收拾東西走了,老婦人也隨他去了一樣。

不驚動任何人,“昭天”沒了。

晚上,村裏的土道兩邊生著各種雜草,草裏有許多蟲,滿是蟲鳴。

聽著此起彼伏的蟲鳴聲,蘇桃夭雙臂環抱枕在腦後,抬頭望著幽幽月色。

“月灼華,幸好,你跟他不一樣。”

“幸好,你沒有變成那樣。”

“也幸好,你願意做個普通人,和我一起,行俠仗義。”

月灼華微微垂眸,卻在聽到和她一起時,唇角帶笑的添上一句:“一起,除暴安良。”

李修看了看兩人,連忙說道:“帶上我。”

“咱們交錢都那麽深了,加我一個。”

“我們一起,救萬民於水火。”

蘇桃夭笑了:“救萬民啊?”

她搖了搖頭。

“你這誌向有點遠大了,我可不行。”

“唔……你想救天下黎民百姓,你得當皇上才行,不然,咱們一路救百姓,哪怕救一輩子,怕是都達不到你的期望。”

蘇桃夭認真的看著他:“李公子,我覺得,你還是許願當皇帝來的簡單些。”

李修黑線:“我沒許願。”

“我是在說,我想跟你們一起!”

“還有啊,我說的萬民,那是個概念,概念你懂不懂?隻要在做,就是在進步,就是在完成,不是非要救完,那麽多人,救是救不完的,哪怕當了皇上也不行……”

說到最後一句,他語氣輕輕的,笑容也有些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