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露天的小茶館裏,店家隻在風口用布圍出一麵牆。
然後,便是溫暖灼熱的一口火灶。
像是農家大鍋飯一樣,一口大鐵鍋咕嘟咕嘟的煮著湯。
是茶湯。
此地獨有的一種湯。
這裏少有綠植,遠離水源,百姓基本都是吃奶製品。
駱駝奶和羊奶,是這裏最常見的“水”。
而外地的大戶,都有喝茶的習慣,傳到這裏,便成了這融合當地特色的茶。
以奶為底,放入茶葉,在鐵鍋裏熬煮。
等奶熱了,滾了幾滾,便撈出茶葉,把這染了茶味的奶賣給客人。
這茶湯售價不高,一兩銀子一壺。
嗯……放在外地也是天價了。
但這些百姓一輩子留在錦繡城,這裏又有兵將守護,長久下來,早養出一身忠心愛國,不屈不折的血肉。
哪怕錦繡城再難,也是他們祖祖輩輩的家。
他們不會走。
於是,錦繡城的物價,便慢慢高了。
一是因為,各類時蔬,還有水,來之不易,若是去別城去買,他們便拿捏住了錦繡城的心思,五倍十倍的要價。
等東西運回錦繡城,價格自然更高。
而錦繡城因獨特的地理位置,還有獨特的風俗習慣,最重要的是,錦繡城花起銀子來,“大手大腳”,於是,有不少商旅趕來。
大多是小國的人。
這其二,便是因為,當初的月老將軍,看錦繡城物價漲的飛快,深感無奈。
直到看到別國趕來的商旅,才嗅到了機會。
別國的錢,不賺白不賺!
於是,錦繡城的物價更高了。
多年過去,在物價這方麵,錦繡城已經自成一片天地。
商旅眾多,喜歡錦繡城獨特的毛毯和針織。
而錦繡城,也依靠來往的商旅來賺錢。
貨物的價格,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認。
李修行走地方多年,哪怕是第一次來錦繡城,對這裏也很了解。
三人等茶的空隙,他對兩人解釋了一下。
月灼華把他提前買的茶水倒給兩人喝。
他買的不是茶湯,而是清水煮茶,所以價格高了些。
蘇桃夭喝了兩杯茶水,才感覺微幹的喉嚨緩過來了。
店家又給三人端上一壺茶湯。
蘇桃夭倒了一杯,盯著小碗裏顏色略深的茶湯,脫口而出:“奶茶。”
月灼華看向她,莞爾一笑:“你這個名字,倒是貼切。”
李修也讚同:“比茶湯好。”
蘇桃夭:“……”
她總不能告訴他們,奶茶的出處。
她無奈哂笑,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
嗯,還行,就是不夠香甜。
三人正商量著,來此地買點什麽,還想找店家詢問,此地有名的都有什麽。
隔壁幾桌的調侃,讓三人遊玩的心情**然無存了。
“你們說,月將軍家一世英名,怎麽就生了個第二子呢?”
“誰說不是啊,想到那人還活著,我就糟心,他當初剛出生,就克死了他娘,現在還活在京城,你們說,南方連年水患,會不會……”
他們笑了幾聲,便把多年來東邊沙匪,南方水患,北方前幾年的瘟疫,還有官府的不作為,都歸咎於那個一出生便顛沛流離的孩子身上。
蘇桃夭怔住,下意識看向月灼華。
他坐著,背挺的筆直,衣衫垂地,被風輕輕吹起飄**,無端孤寂。
他垂著眸子,隻能看見他幽深的黑眸,沒有絲毫表情的盯著手中的茶碗。
他的雙手捧著茶碗,有些用力了,掌心泛白,又被有些熱的茶碗燙的發紅。
而他始終垂著眸子,抿著唇一言不發。
他好似沒聽到那些話。
又好像聽的一字不差。